“閨女，秧馬能做的更結實嗎？”
“能！用硬木做骨架，再加兩道橫梁，用榫卯結構。”
趙大樹不懂什麽叫榫卯，“迴去你和木工仔細說，咱們得盡快趕製出來。”
“嗯呢！”
村長催促兩人趕緊迴家，做秧馬纔是頭等大事。
張木匠幹活的屋裏飄著鬆木香，刨花堆了滿地。“木匠，這個不行，咱們還得重新做，不牢固。”
木匠見之前做的秧馬斷成了兩截，“老爺沒傷著吧？小的用的木頭很硬實，怎麽會這麽不經用呢？”
他對自己的手藝產生了懷疑。
趙小雨迴房拿了紙筆過來重新畫圖樣，榫卯結構有點像燕子的尾巴，“你們見過就是那種一凸一凹，哢嗒一下就能卡死的款式不？如果做成那樣的，會不會牢固很多？”
下人明白了主子啥意思，那種款式他知道，隻是不知道還能做在秧馬上。
“大小姐，我試試，應該沒問題。”
趙小雨記得好像說這種架構比直接釘死結實十倍。
哎呀呀，老爹厲害呀，買個下人木工手藝也了得，悟性極好，跟他說啥都懂，他們家運氣棒棒噠！
村長下地迴來就到了他們家，蹲在木匠門口抽旱煙，煙鍋子裏的火光忽明忽暗。
“村長，改行做門神了？”
隻是他是不是蹲錯地了，這是他家，他家！
“我在等秧馬，大樹，你應該知道這玩意如果能成，意寓著啥意思吧？你小子怕是要有大造化了。”
“村長！”
村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這事成，我便去趟縣城，想辦法見縣令大人一麵，你跟我一起去。你要知道每年插秧的可不隻有我們縣城，府城乃至全國若是能推廣秧馬，大樹，你想想你攢了多大的功德。”
“村長！”
“等做好了你去找我，咱們晚上偷偷找塊地試，事成之前還是別讓太多人看見的好。”
“哢嗒“一聲脆響，最後一塊榫卯結構嚴絲合縫地卡在了一起。
木匠抹了把汗，黝黑的臉上露出兩排大白牙：“大小姐，您看這樣成不？”
趙小雨繞著新做好的秧馬轉了三圈，伸手在各個關節處用力搖晃——紋絲不動！比之前釘死的結實了不知多少倍。
“怎麽樣？”
下人有些緊張，一個秧馬他做了又做，一次次的不成功，小姐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廢物。
“非常好！很結實。”
呼，可以就好，主子滿意就好。這一年多，他沒少跟著大小姐折騰，大多都是為了給小小姐做玩具。為此，小姐還特意給他空出一間屋子做工房。
“閨女，可以了？”
“我覺得一點問題也沒有。”
“我去找村長，晚上去試試。”這事搞的咋跟做賊似的。
月光下的水田泛著銀光，蛙鳴蟲叫此起彼伏。
三個人影出現在水田裏，“小雨呀，天黑你就在田坎上別下來，我和你爹下去試就好了。”這塊地，是他特意空出來的，就是為了等他們的秧馬。
“好，我給你們舉火把。”
趙大樹剛下地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秧馬摔了。
“你慢點，一把年紀做事毛毛躁躁的。”村長怕寶貝被他摔壞，再耽擱下去，怕是要等明年了。
“我來，你在旁邊給我舉著火把。”手裏的火把往趙大樹手裏一塞。
兩個火把也隻能照亮眼前的一小部分，火把隨著村長移動而移動……
村長越插越順手，不一會兒便插完了一壟，腰不酸腿不疼，這麽個插法，一天都不會覺得累。最關鍵的，比彎腰插還快。
“神了！神了！大樹，你看到沒，我一會子功夫便插了一壟地。”村長高興到拍大腿，“種田的老把式也沒這個速度。”
“看到了看到了，村長你讓我也試試。”
兩個男人輪流搶著秧馬，直到村長家的一小塊地插完了，他們還意猶未盡。
“大樹，迴去眯一會，天亮我們便去縣衙。對了，讓你們家的木匠別休息，繼續做秧馬。”
事情沒個定數，他也不敢叫村裏木匠一起。他知道這東西極有可能是趙小雨想出來的，因為她有事沒事便給梨花倒騰玩具。功勞還是暫時給她爹吧，他帶個丫頭過去，很難讓人信服。
沒小雨的事，她也樂得清閑，明天可以睡個踏實覺。
第二日。
宋氏說天剛矇矇亮村長就來拉人了，比他們本家還要積極熱心。
趙小雨也沒了玩耍的心思，一天都在家等訊息。
縣衙。
趙大樹抱著秧馬，外頭罩著一層黑布，村長則是到處奔波，塞紅包，隻為能見縣令一麵。
來時他就跟趙大樹說了，縣令是個好官，不會貪了他的功勞，若能推廣，縣令也有政績的。
“大樹大樹，”村長一路長跑過來，“快，跟我走，咱們見縣令。別緊張，就按早上我教你的說，懂不？”
怎麽可能不緊張，他生平第一次見這麽大的官。
“一會我要是說錯了啥，你得提醒提醒我。”
“好。”村長沒說他也老緊張了，怕他更緊張，一會耽誤事。大樹沒見過縣令他也沒見過呀，見的最多的就是來村裏收賦稅的衙役，有幸還見過一次師爺。
縣令之所以見他們，是因為同傳的人說對方老母豬村有個能人做了樣玩意，可以坐著插秧。
他有些好奇，坐著如何能插秧，也不覺得對方會騙他，隻要腦子沒壞，就不敢撒謊撒到他麵前。
“讓他們進來吧。”
“村長，我腿軟，一會子說不出話你可得幫幫我。”
“有點出息，怕啥，縣令和咱們沒多一個眼睛一條腿，和咱都是一樣的。”
話是這麽說，可是人家是官，他是平民，是能幹死他的大官。
“草民拜見縣令大人。”趙大樹都沒敢抬頭，進了大堂直接下跪，懷裏依舊緊緊抱著他的寶貝。
昨晚下過泥，這會子已經洗的幹幹淨淨。
“聽說你做了個稀罕玩意，能讓人坐著插秧。”
“迴稟大人，就是這個，”趙大樹開啟秧馬上包著的黑布，“人就坐在這裏就能插秧苗，前頭這裏可以放很多的秧苗。”抱了一路，趙大樹都快累死了，一會跟村長抬著走吧。
縣令不知道這玩意有啥貓膩，看不懂，隻覺得外形有些像船。這東西到底要怎麽插秧，還是得看了再說。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準備了一塊稻田，你去插給我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