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有這麽嚴重嗎？”
“有。”趙大文鄭重點頭。
“那咋辦？”
“走一步看一步，也不知道這事到底傳到多少人耳朵裏了。如果院長他們沒出去亂說，其實也沒多少人知道。我怕他們閑暇時把我的事當成笑話到處宣揚，到時候怕是全縣城都會知道了。
娘，你也知道，其實咱們縣城並不大，就這麽多人。而人，最是喜歡聽別人的閑話，看別人的笑話。”就比如你，若是隔壁出了此事，半日內附近的老少無人會不知。
“那怎麽辦？老大，你得想想法子。”老孫氏向來不是個有主意的人，以前都是老頭子出主意，她跟後頭鬧，啥事一看眼色她立馬知道自己要幹啥。
隻可惜，領頭羊跑了，她成了無頭馬。
“娘，要不我先把你送迴村裏吧，最近家裏實在是忙亂的很，我怕伺候不了你。”
“我能跑能跳，不要你們伺候，等過陣子再走。下午我出去幫你打探打探，看看附近有沒人知道，明日我便出去打探，你忙你的別管我。”現在大兒子家出事了，雖然他不孝順，她卻是個慈母，不能拋下出事的兒子，她要好好幫他理順了再迴村。
趙大文還想繼續勸，老孫氏拒絕，“你們家出了這樣的事，我迴去也吃不好睡不好的。老大呀，你不知道爹孃多疼你。”
趙大文以前確實知道自己受寵，可是老爹走了後，他真沒覺得娘疼他。
“既如此，娘你要記住，千萬別跟別人亂說話，千萬別被人家給套話了。”
老孫氏擺手，“放心吧，城裏的老太簡單的很，啥大陣仗都沒見過，他們鬥不過我的。”
趙老大總覺得自己還不是那麽放心，可他卻無心管自己娘了。
“家裏的，你多看著點，孩子考試最重要，天塌下來也得把他們顧好再說。”
趙茹心抿唇，果然她是家裏最不得寵的那個，出了這種事，受到最大傷害的難道不該是她嗎？卻沒一人來關心她的感受，沒一個勸她安心，給她安慰，
“爹，如果考試後沒有學院接收我們怎麽辦？”
“別想那麽多，你們隻要考上了童生，就不會有這些擔心。”
王氏心情糟糕透了，婆婆還吵著要出去打探訊息，她怎麽放心她出門，一張嘴跟個破鞋底似的處處漏風，腦子還蠢。
趙大文突然想起之前人家跟他說的錢家老夫人的事，心裏又是一咯噔，最近太忙把閨女的大事給忘了，“去，茹心你把臉圍上，讓你娘帶你去醫館。”
“怎麽了？”趙茹心不懂自己咋了，為啥要去醫館，她沒病沒痛的。
王氏臉色巨變。
“茹心，”趙大文喉結上下滾動一圈，喉頭幹澀，“茹心，你進門當天，錢老夫人有給你吃什麽喝什麽嗎？”
趙茹心見他們麵色如此凝重，也不敢敷衍。仔細迴憶了一遍當初的情景，“有，喝了一碗很好喝的湯。”
王氏腳一軟，坐在了地上。
“咋了，你們能不要讓我猜嗎？啥事都給老孃說清楚。”老孫氏怒火上湧天靈蓋，孃的，以前老頭子在的時候就是話隻說一半，剩下的全靠她猜，猜錯了還要被罵。
現在老大兩口子還是這樣，老頭子她沒辦法，這兩個她還不能治嗎？
“趕緊給老孃說清楚，再支支吾吾的我拿掃把了！尤其是你王氏，別給我頂著一張死人臉，有屁就放！”
趙茹心也緊張了，主要是爹孃的反應太嚇人，比老爹被辭退，外麵傳她做小妾還難看。難道湯裏有毒，她快要死了？
“娘，湯裏有毒？”
老孫氏嗷嗚一嗓子，“毒？”這是啥東西？他們一輩子看誰不爽不是對罵就是對打，下毒，誰特麽的有那玩意兒？不是，誰特麽的會給人下毒，果然是富貴人家，後宅太兇險。
“茹心還能活多久？”
趙茹心淚流滿麵，知道下毒後她好像感覺身子哪哪都不舒服了，難道毒發的日子到了？
“娘，你救我，我還不想死，求求你。”
王氏：“別怕啊，不是會死的毒。”
老孫氏狠狠舒了口氣，氣的訓斥王氏，“你話能直接講完不？一驚一乍的想嚇死誰？”
王氏懶得爭辯，是她不說嗎？我這個老孃們一次次打斷她好嗎？
“啥毒，快說，別跟我扯廢話。”
趙茹心也很緊張，不會死的毒是啥毒？
“不孕。”王氏說完都不敢看閨女的眼睛，一個不會生娃子的女人，還能有啥前程。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誰家願意斷了香火。三弟妹生了倆閨女被罵了十幾年，她閨女連個閨女都沒指望生了。
“你說啥？那茹心不就成了不會下蛋的母雞？誰還敢娶她？”
一屋子的人：……
“娘，”趙大文捂住額頭，“我求你了，消停會兒成嗎？”
老孫氏撇嘴，實話都不好聽，可她這人實誠，不愛玩虛的。
“娘，你是說我以後都不會有孩子了？”趙茹心繃不住了，難道她以後連個泥腿子都不能嫁了。如此，和長伴青燈古佛有啥區別？
“這事還沒下定論，閨女，你別怕別擔心，咱們現在就出門找大夫，就算是中毒不是也能治嗎？”王氏隻能安慰閨女，可是她知道，這樣的人下的藥定然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唯一能期望的，就是閨女沒被下藥。
可是可能嗎？她進府幾個月也沒懷孕呀，她聽她說了，就是因為想要孩子，給錢老爺子下了助興的藥，老爺子受不住刺激，一命嗚呼了。
也可以說，他們家茹心是錢老頭去世的兇手。
“肯定不能生了，別指望了，人家是千年狐狸精，茹心鬥不過她的。”老孫氏煞有介事的說。以前村裏的老姐妹就說過大戶人家的後宅怎麽怎麽厲害，那麽多個女人隻有一個帶把的，一個兩個的為了能多睡一覺，鬥的跟烏眼雞似的。
他們家茹心進去就是小雞崽，鬥的過誰？
“老大，茹心這個妾做的太虧了，你沒了名聲沒了活計，她還不能生娃，以後隻能砸手裏咯。”
王氏嘴裏一陣鐵鏽味，婆婆的嘴怎麽就這麽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