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餃子有豆腐白菜餡,白菜香菇餡,酸菜豆腐餡,桌上的菜也是清一色的素菜,一點葷腥都沒有,甚至豬油都沒加,十足的清湯寡水。
趙小雨歎氣,還要這麽吃四十多天,他們估計臉都能能吃成綠色。
趙家人也在哀歎,從沒哪年像今年年夜飯這麽素過。
“娘,吃吧!”
老孫氏夾了個餃子,眼睛一亮,“今兒個餃子老三家裏包的?”
“是啊,今兒個大嫂調的餡兒。”
“好吃,雖然是素的,不比肉的差。”本來對年夜飯已經不抱期待的老孫氏可著餃子吃,其他菜全是老二媳婦做的,味道差太遠。
桌子上其他人也一樣,隻逮著餃子吃。可不就好吃嗎?因為家裏不能吃豬油,沒油沒葷小雨怕家裏人受不住,想法子做了些花生油,倒了點在餃子餡裏,鹽用的也不是粗鹽,口感自然不會差。
吃完飯,老孫氏要求他們所有人陪她守歲,包括打算溜走的趙大樹一家子。
“你們爹剛走沒幾天,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迴來,都別走了,他肯定想看一家子齊齊整整的。”
趙大文打了個激靈,老孃能不說些唬他的話嗎?守歲就守歲,跟老爹啥關係?還好今兒個人多,他不怕。
趙大樹無奈的看著閨女媳婦,怎麽辦?老孃開口了,他們隻能陪著守歲。
“老大家的,我記得老大有個墊子,拿堂屋裏給我墊。”
趙大文:……老孃要坐他墊屁股的墊子?
王氏臭著臉去拿,婆婆坐過怕是當家的又要她清洗幹淨烘幹,麻煩死了。
老孫氏盤腿坐在主座上,屋裏燒了三個火爐子,她抓了把瓜子,嗑的嘎嘎響。
其他人各自找了張凳子,坐在屋裏,也是一人抓一把瓜子,一時間,屋裏全是嗑瓜子的聲音。
所以今天晚上他們要嗑一夜的瓜子?
“大樹呢?”
“爹叫人搬兩張椅子來。”
趙大樹一家子絕不會委屈自己,守歲要守到子時,明天早上還要來老宅拜年,一會坐坐肯定腰痠背疼的,他叫人搬自家的椅子去了,一人一張。
順便讓他們送點其他小零嘴過來,嗑太多瓜子容易嘴角起泡。
趙大文撇嘴,就老三講究,咋,老宅的凳子他屁股不能坐了?
正想著怎麽給老三上眼藥,趙大樹便迴來了,後頭還跟著幾個人,搬進來四張椅子,椅子有靠背,坐的位置有柔軟的坐墊。又端進來一個很小的茶幾,各色糕點小零嘴上了十幾盤,不過每盤數量都不多,隨後上來兩壺茶,老太太麵前擺了一份,趙大樹家人麵前擺了一份。
老孫氏看著麵前的點心,樂得合不攏嘴,跟著老三日子過的就是好,看看看看,他都準備了啥?
哎呀,這麽好的兒子咋就缺心眼的選了個蛇窩當家呢!
“娘,瓜子上火,你少吃點,其他點心嚐嚐。”
“誒誒!”老孫氏抓了個茯苓糕。
其他人隻能眼睜睜的看,有沒搞錯,三弟(三叔)當他們死的,竟然沒準備他們的。
好幾個娃子緊盯著點心,想吃,很想吃,好多樣他們沒見過。
“娘,這個茶清熱去火的,你喝喝,很香的。”
“誒誒!”老孫氏嘴裏塞滿了點心,迴答的含糊。
再看看趙大樹一家子,吃的慢條斯理。趙大勇承認,他嫉妒了,人比人氣死人,他和三弟的生活簡直一個天一個地,一個地主一個佃農。
等著,等他們家三柱子將來學業有成,等他將來做了老太爺,打腫老三的臉。他家三柱子絕對不是大哥那種自私鬼,他出息了一定會帶著他們一家子一起。
他就不明白了,為啥不學無術的他能混的這麽好,他差哪了?到底差哪了?
趙大文看不得趙大樹如此嘚瑟,憑啥他能活的這樣滋潤。
不行,他得給他添點堵。
“三弟,你看娘吃的多開心,咱們三兄弟現在就你日子過的最好,要不娘去你家住吧?娘,三弟家這麽多下人,肯定能把你伺候的妥帖。”
趙大勇嘴角微抽,嗬,就算留在老宅老孃也不會住老三家,住一陣子,怕是人都會交代在那。
“不,我不去!房子沒好前我就在這住著,哪都不去。”老孫氏頭搖的如撥浪鼓,年後就是開春,那些蛇蟲鼠蟻的都會出門,她纔不要送上門給它們咬。萬一來個有毒的,她不是得早早的去陪老頭子?
不,她不想死!
“娘,這麽多年大哥家裏你都沒去過,縣城的繁華你也沒好好欣賞過,大哥新宅子雖然說不如之前的,卻也不算差,要不你過去小住一陣子,等你的房子蓋好了,我親自派車接你迴來住新房?
大哥大嫂一向孝順,肯定會好好伺候你的,他們在城裏也沒農活要幹,多的是時間陪你,娘你覺得呢?大哥大嫂肯定盼你去住好多年了,你為了這個家操持一輩子,該去享享福。”
嗬,小樣,想坑他,玩的全是他剩下的,一點新意也沒。嗯,如果老孃去了縣城,新房子少招點人,慢慢蓋,蓋他個半年一年的。
老孫氏原本就打算去大兒子家,現在三兒子梯子都搭好了,她自然得順著下,“老三說的很有道理,老大,你覺得怎麽樣?我能去你家住幾個月不?”老孫氏期待的問。
趙老大:……為啥迴旋鏢會射到他自己身上。誰想接娘迴去一起住,她有多難伺候多挑剔,家裏有她和王氏他還能過安生日子?
“娘,年後我就要教書。”
“是啊,可是家裏不是還有大嫂和茹心嗎?再說大哥你教書多輕鬆呀,天亮走,天沒黑又迴來了。難道你不想下學就看見老孃?”
趙大文氣了個倒仰,王氏臉黑透的徹底,卻啥也不能說,她怕說錯一個字婆婆現在就能撕了她。
“大哥?你嘴裏不是口口聲聲要孝順老孃嗎?難道都是說說而已?剛才飯前你還說要為老孃盡最大的孝道的。”
趙大文明白啥叫作繭自縛,他現在完全被架在火上烤,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不敢說不養老孃,不管咋說,老爹死了他最得益,他不能不孝。
老孫氏已經不耐煩了,耷拉著臉,一副要發飆撒潑的樣子。
趙大文:……“我當然想讓娘去縣城住,之前隻是怕她不習慣,縣城人和村裏人不一樣,周圍鄰居不咋來往,怕老孃想念她的老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