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會還的。”
“啥時候還，幾十年後他兒子還嗎？”
趙大文又開始坐不住了，一個個的，都把他看這麽扁，都覺得他不可能出頭？
等他迴去，定要用功念書，下次定要考上舉人，揚眉吐氣一番纔好。
“等我以後有銀子了，定會連本帶利歸還爹孃。”
趙老頭滿意點頭，老大還沒糊塗到底。
“噗嗤。”趙大勇沒忍住，“漂亮話誰不會說，以後不還，就是沒銀子嘍？”
“那你想怎樣？”趙大文是真的惱火，陰狠的看著趙大勇。
“不想怎樣，就是覺得吧，大哥要借銀子也不是不行，當兄弟的不能看你死不是。”
趙大文麵色稍緩。
“就是吧，不能借恁多，我覺得，一個月，二兩銀子足矣。還有吧，得寫借據，大哥和爹覺得呢？”
倆老的和趙大文一家齊齊變了臉色。
“爹，大哥的地，該是他自己想辦法種，您老要是和娘有空，該去幫幫咱們兩口子，我們纔是生活在一起的人。”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老孫氏這時候也不敢撒潑。
“老二，你……”
“別跟我說一家子，親兄弟的話，我和大哥分家了，早就是兩家人了。爹孃，我覺得你們還是該好好想想，你們跟誰過比較好。
村裏的老人對養老的兒子是怎樣的，你們應該也知道。我不要求你們給我啥，可是也不能眼看著你們還和沒分家一樣，一味的貼補大哥。
將心比心，如果爺奶當年如此，你們當如何？實在不行，過不下去了，我不介意家醜外揚，找族長，村長評評理。”
趙老頭一臉的死色，他竟然幹不過自己兒子，這讓他真的難以接受。三個兒子，竟然沒有一個聽他的。
這些年，他到底怎麽治的家，他還是一家之主，還是趙家的大家長嗎？
“如果我執意，你就不想給我們養老了是吧？老二，你也要學老三一樣不孝了嗎？”
“孝順可以，一句話，我可以孝敬你們，前提是凡事不能過分。還有大哥，以後他好了我不沾光，差了也別來找我。兩家人了，當普通親戚走動便可。”
趙大勇一步不讓，他讓的夠多了，再讓，都成孫子了。
良久，趙老頭長長撥出一口氣，“老大，銀子拿出來，以後你的家，你的孩子，你該自己想辦法養活他們了。
我和你娘老了，想幫你也幫不動了。你的地，我會找粗工幫你種，工錢，你要是不給，就從出產裏扣。”平日裏鋤草啥的，就別請人了，他還是幫一把，和老婆子幹吧。
“爹！”
到手的銀子拿出去，趙大文怎麽捨得。“二兩我真的過不下去，您不能因為老二幾句話就啥都聽他的。分家了，我也是您兒子，孩子也是您孫子！您總要讓我們能活下去吧？又不是不還，是借，借都不行嗎”
“三兩，再多你就一文錢也別借了。”趙老頭閉眼，拒絕大兒子的哀求。他也無能為力呀，家散了，人心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處處以老大為主的趙家了。
趙大勇滿意了，三兩就三兩，原以為，起碼得給四兩的，比他預計的還少了一兩。
“爹！”
“大哥，你不會連爹孃的養老銀子也想貪墨吧？再怎樣，你也是秀才公，千萬別做丟份的事。爹還等著你還銀子呢！”
趙大勇麵帶譏諷。他知道大哥的軟肋，一輩子好強，愛麵子。故意紮他心窩子。
“砰！”趙大文把銀子重重拍在桌子上，轉身離開。王氏閉眼，這麽點銀子，閨女的親事可咋辦啊？
趙大勇見好就收，不再折騰，“爹孃，你們再吃點？”
“你慢慢吃吧。”
吃啥吃，他還有啥胃口吃啥？
都走了，飯菜第一次還剩下這麽多。
“大家都走了，咱們自己吃，吃飽點。”
招娣很是羨慕趙茹心，她要去縣城過好日子了，而她，還要留在家裏幹活。
趙大文冷眼睨著王氏，“家裏銀子不夠用，你去孃家借幾個。”
“你覺得我能借到？”爹孃還追著她還債，她孃家都不敢迴了好嗎？
“廢物，我娶你何用？”
王氏不語，起身去閨女房裏睡，不是婆婆逼著，說啥許小紅跑了，他身邊沒人伺候不行，她纔不會搬進來。
男人，要他們啥用？仔細想，真沒幾個銅板香。
趙大文看王氏走了，抓起枕頭狠狠丟出去。
“都看不起我是不？都不把我當迴事是不？等我出頭，特麽的立刻休了你。”
賤人，全是賤人！王氏是，跑路的許小紅也是！
許小紅，等他做了官，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來，鞭屍。
“娘，我怎麽辦？”
王氏也不知道怎麽辦，她真的手裏一點錢都沒有了。
“沒有銀子，我怎麽買新衣裳，新首飾？不打扮漂漂亮亮，有錢少爺怎麽會看上我？”
“娘再想想辦法。”
怎麽想？想又不會掙錢。
再不說親，過兩年，她就成老姑娘了，到時候，更是嫁不了好人家。
“茹心，吳家公子，你不是見過幾次，還算熟悉嗎？還有他家小姐，跟你不是閨蜜嗎？迴去找她玩，套套近乎，你覺得咋樣？”
“不知道，以前吳公子對我確實很是熱情體貼，吳夫人也是個好相與的。”說著，趙茹心麵帶嬌羞，吳家是商賈之家，雖無權勢，卻有銀子。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能嫁得更好的，對吳公子不甚熱絡，現在麽，他確實是個好人選。
“咱們兩家向來熟悉，知根知底，結為親家再好不過，茹心覺得呢？”
結親之後，他們必定會照拂一二，有了吳家的照拂，他們的日子也就能好過許多。
“閨女都聽娘親的。”
“既然如此，等迴去縣城安頓好，娘便去一次吳家，和吳夫人探探口風。”
這門親，她十拿九穩，因為之前吳夫人有意無意的總是誇讚她閨女，總說誰娶到他們家茹心，纔是天大的福氣。
現在福氣送上門，定然會開心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