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康復室。
黎知許覺得，程白白還是太敬業了點，逼的自己也得敬業。
如果你要問為什麼這麼說，那或許等你看到康復室裡擺弄著攝影機的攝影師，和正研究怎麼打光更好看的燈光師可能就懂了。
“……”
喂，這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這才第一天，就不能等他恢復一點再拍vlog嗎，現在真的很醜欸！穿著寬鬆的病號服，人還瘦的沒二兩肉，臉色估計也好看不到哪去。
坐在黎知許旁邊的宋宴傾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他，壓低聲音：“我和亦川申請去別的康復室。”
黎知許猛地一扭頭：“？誰批準了？？”
“我們內部批準了。”
宋宴傾“一臉嚴肅”，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宴傾說得對，畢竟我們也不能影響你經紀人和你團隊給你拍復健vlog，所以我們幾番討論下來，決定去別的復健室給你們留空間。”
黎知許：“……”
幾番討論個屁，自己就在他們旁邊，怎麼一點也沒聽到他們討論，他看是即興發揮，編到哪算哪吧。
“不行，我尷尬你們也別想走，要死一起死。”
“你尷尬什麼，你看看，”宋宴傾指了指那幾個人，“這不都是你團隊的人嗎，就連vlog拍完之後也是給你粉絲看的，我們杵在這兒當背景板才比較尷尬好嗎？”
“好兄弟，同甘共苦！沒事的，我讓他們把你們打碼，或者不要拍到你們就好了。”黎知許試圖挽留“難友”。
晏亦川操控輪椅稍微後退了半步，聲音不大，但一針見血：“同甘共苦裏麪包含要一起麵對鏡頭，尤其是你粉絲未來可能反覆觀看的鏡頭嗎？”
“……尷尬怎麼不算是一種苦呢？”
沒等兩人再反駁，在另一邊“監工”的程白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裝置差不多除錯好了，劉醫生也馬上到，知許，準備好了嗎？”
“……一定要這麼早嗎，白白姐，我覺得這可能還是有點損我形象，我現在這副樣子……”
黎知許扯了扯身上過於寬鬆的病號服，癟著嘴，就差把“我不太願意”這五個大字寫臉上了。
程白白彎下腰與他平視：“知許，你躺了兩年了，雖然粉絲的固性很強，一直支援你，等待你，但你也需要一些適當的話題和曝光，讓關心的人知道你在努力在好起來。而且，”她看了一眼旁邊架設的攝像機，繼續道：“就像劉醫生說的，記錄康復過程，尤其是克服困難的部分，可能會給很多同樣在經歷復健的人帶來信心和力量。這很有意義，不是嗎？”
黎知許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雖然表情起來像要上刑場。
“好吧。”
程白白鬆了口氣：“這才對嘛。”
黎知許扭頭剛想叫那倆“好兄弟”給自己壯壯膽，或者至少用眼神譴責一下他們臨陣逃脫的行為，結果就發現身邊已經空空如也。
抬眼看去，原來宋宴傾和晏亦川趁他和程白白說話的間隙，已經悄然挪到另一個鏡頭拍不到的角落，在各自治療師指導下，開始了他們的復健。
“……”
好兄弟好像拋棄了他，但也沒完全拋棄。
畢竟還在同一個房間，隻是距離拉到了對角線。
這時，劉醫生終於走了進來，和程白白及拍攝團隊點頭示意後，便來到了黎知許麵前。
“知許，別緊張，我們第一天來康復室，不追求強度，主要是評估和啟用。我們先從最基礎的床上動作開始，跟昨天一樣適應一下，好嗎？”
拍攝的燈光柔和地打過來，攝影機的紅燈亮起。黎知許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玻璃罩裡觀察，渾身不自在，除了拍戲，他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姿態麵對鏡頭。
在劉醫生的指導和護工的輔助下，他慢慢地躺到了旁邊的一張康復床上。
最開始的動作確實簡單到讓黎知許覺得有點丟臉，畢竟他需要做的隻是緩慢地、有控製地嘗試活動腳踝和手腕，做一些幾乎看不到幅度的屈伸。甚至比昨天做的還簡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揹著他偷偷改了復建計劃。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還有點像某部電影裏的樹懶，慢吞吞。
“這是在啟用神經對肌肉的控製，重新建立連線，不急，我們慢慢來。”
“很好，保持呼吸，不要憋氣。”
“好，很棒！”
另一邊，宋宴傾剛跟自己的腿部力量較完勁，滿頭是汗，趁間隙偷偷對黎知許豎了下拇指。
黎知許那點不自在被沖淡了些，埋頭繼續完成劉醫生的要求。
……
“好了，第一天到此為止，非常不錯。”劉醫生看了看時間，示意可以結束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
黎知許搖搖頭，“就是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有點不聽使喚。累，但還行。”
“正常現象，堅持住，會越來越好的。”劉醫生笑道，然後看向程白白和拍攝團隊，“可以了，第一次記錄這些就夠了。”
拍攝停止，燈光移開。黎知許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打了一場硬仗，精神一放鬆，疲憊感就湧了上來。
程白白立刻上前遞上毛巾，“這要讓叔叔阿姨看到了，可得心疼死。”
黎知許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他們今天在公司嗎？”
“嗯。”
這時宋宴傾和晏亦川也結束了他們的訓練，挪了回來。
“怎麼樣啊，我們頂流在鏡頭下復健是不是格外‘神清氣爽’？”
黎知許白他一眼：“感覺像被圍觀的珍稀動物，你們倆倒溜得挺快。”
“我們這是給你發揮空間。”宋宴傾理直氣壯，動了動自己的腿，齜牙咧嘴，“嘖，不過你這表演看起來比我這練腿輕鬆點？”
“輕鬆個鬼，”黎知許沒好氣，“你試試坐起來都像爬山。亦川，你那插棒遊戲好玩嗎？”
晏亦川用紙巾擦了擦手：“好奇你可以試試。”
“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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