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奇隻瞥了一眼……”寧澤一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彷彿要把地麵燒出個洞。青石板縫隙裡的小草都被他盯得瑟瑟發抖。
“真的!”他突然提高音量,卻在瞥見師兄挑眉時瞬間蔫了“我聽見藏書閣內傳來異響……”他聲音陡然弱下去,細若蚊蠅,“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就…就湊近瞧了眼門縫,並不是誠心要偷窺……”
“哦?阿允所言當真?”秦遲轉著腰間玉佩,看師弟發梢被風吹的翹起一縷。這孩子是真的不太會撒謊,總以為垂著眼睫就藏得住心事,卻不知顫動的睫毛早出賣了他。也不知道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寧澤一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陽光下眼睫投下小片陰影:“千真萬確。”
“想來也是,咱們阿允向來最是守禮,怎可能做出偷窺師尊和晏前輩談話的事,定是……”
話說到一半故意頓住,秦遲靠著身後斑駁的竹節憋笑。看著師弟脖頸紅潮蔓延到衣領下的模樣,比逗弄後山那隻炸毛兔子還有趣。
“定是憂心藏書閣內發生何事才會去看一眼。”
寧澤一其實一點都不笨,就是有時候會比較呆。這會兒他瞅著秦遲快綳不住的嘴角,突然明白這人又在拿他好玩。寧澤一憤憤抬腳把塊小石子踢得老遠,動靜大得驚跑了竹林裡不知道哪隻小動物。
青石板上滾動的碎石子撞在竹根發出脆響,寧澤一盯著自己沾了草葉的鞋麵,聲音悶在喉頭:“師兄。”
秦遲劍穗上的墨玉珠子晃到寧澤一眼前,尾音拖得像山間晨霧:“嗯?”
寧澤一突然抬頭,陽光透過竹葉間隙在他睫毛上跳動,“你當逗貓還是逗小孩兒呢?”
秦遲右眉高高挑起,驚飛了竹枝上憩的蜻蜓:“這麼明顯?”他忽然傾身,鬆木香混著陽光的熱氣撲在對方耳畔:“那你說是……還是不是呢?”
寧澤一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蹭到被曬得微燙的石欄。竹影在他怔忡的瞳仁裡碎成光斑:“什麼是不是?”
“小——孩——啊——”秦遲故意把字咬得像冰糖塊,笑聲震得竹葉縫隙漏下的光塵亂舞。
寧澤一盯著自己鞋麵上半片已經蜷曲的竹葉,蟬鳴聲突然刺耳起來。
師兄在外人麵前的成熟穩重果然都是裝的。
寧澤一用鞋尖碾著石縫裏的小石子,硌腳的觸感讓他想起六歲那年被這人用糖葫蘆逗哭的黑歷史。陽光曬得後頸發燙,他忽然覺得師兄腰間晃動的劍穗格外礙眼。
“怎麼不說話?”
秦遲用劍鞘戳他膝彎,玄鐵涼意激得寧澤一踉蹌半步。蟬聲歇處的寂靜裡,他聽見自己磨牙的響動。
“……我生性比較高冷。”寧澤一梗著脖子仰頭,正巧接住一片打著旋兒落下的竹葉。翠色映得他瞳孔發亮,倒顯出幾分唬人的氣勢。
秦遲突然背過身去,肩頭可疑地聳動。劍穗上的流蘇掃過寧澤一的手背,癢得像被幼貓撓了爪。
竹葉在指間碾出青澀的汁液,寧澤一盯著師兄後腦勺翹起的髮絲。這人數十年如一日用同個把戲逗人,也不嫌膩味。
秦遲突然轉身,驚起三兩隻粉蝶。他屈指彈走寧澤一肩頭的蒲公英,聲音裡浸著未散盡的笑意:“生性高冷嗎,那後山桃林裡的蜂巢,莫不是某位高冷劍修捅的?”
“……”
“明明整日圍著師兄轉的那隻小蜜蜂,翅膀都要扇出殘影了。”
寧澤一盯著青石板上爬過的螞蟻,突然希望自己真能化成蜜蜂,好歹能蟄這煩人精一口。
倘若他不是隻有這一個親師兄,他這時一定去找別人,也不知道師尊能不能再給他收一個親傳的師弟來,讓秦師兄自己一個人逗空氣去。
奈何秦遲渾然不知有人正盤算著要給他找“替代品”。他劍穗掃過寧澤一攥緊的拳頭,笑得比後山偷雞的狐狸還歡實。
陽光漏過竹葉在他鼻樑上投下金線,笑夠之後,秦遲又捏著片嫩竹葉在寧澤一臉上掃了掃:“采完師兄這朵霸王花就翻臉啦?”
寧澤一突然抬腳碾碎三片竹葉,碾到第四片時發現是去年被蜂蟄那天落下的枯黃。他毫無威懾力地瞪著師兄衣擺上熟悉的蒼耳刺球:“三歲嗎你?”
秦遲指尖的竹葉轉出殘影,“保持一顆孩童的心不好嗎?總比某些人八歲了還尿……哎別踩我新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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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著寫著太困睡著了…!!一覺起來週一了,一定是這一篇太過於歲月靜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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