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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吳夜忽然打了個噴嚏,他縮了縮身子,內心暗道,“怎麼忽然有種被背刺的冷意?”
一旁的關愛部護士白嬈嬈見吳夜打噴嚏,匆匆上來給吳夜把脈。
白嬈嬈是妖族,本體是一隻蜘蛛精,她給吳夜把脈時用的是蛛絲,這蛛絲纖細無比,輕若無物,精準度卻完全不亞於高階靈器。
白嬈嬈隔空用蛛絲感應一番,在診斷書上寫道:“體溫正常,脈象平穩,冇有感染風寒。”
趁著白嬈嬈給吳夜把脈的時間,隔壁床位的修士忽然一躍而起。
他以飛快的速度跳下病床,推開窗戶,隨後甩下一句“端午真人在河裡辦了一個很好的聚會,我要去看一看”,便向著外麵波光粼粼的水麵衝去。
吳夜怔了怔。
端午真人?該不會姓屈吧?
我去,他要跳河!
吳夜連忙對白嬈嬈道:“喂,剛剛那個人在跳河啊!”
白嬈嬈表現得很平淡:“冇事,他身上早就下了避水咒,淹不死的。”
吳夜定睛一看,遠處的河流中,那個要和端午真人聚會的修士正在水麵努力撲騰,但無論如何都沉不下去。
白嬈嬈講道:“精神科的病人我見多了,他這算病得輕的,上次有個要跟拉鋼卷的重型仙車碰一碰的,神識現在還在養魂池裡泡著。”
真慘啊……
吳夜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些人遭遇了什麼才進了精神科病房。
此時,方纔要和端午真人聚會的病患怒氣沖沖地飛了回來:“可惡,端午真人居然不給我發入場券!”
他旋即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樣子:“哎,難道是我冇穿合適的衣服?”
白嬈嬈無奈地給隔壁床的“端午真人”打入一劑祛意散,他纔算消停了一下。
“這哥們到底經曆了什麼?”吳夜忍不住問白嬈嬈。
白嬈嬈道:“他是天書宗研讀曆史學的大修士,因為過度癡迷於古代那位投水殉國的端午真人,所以產生心魔,看到河流就想要跳進去跟端午真人聚會。”
她又指了指旁邊蹲在牆角的一個青年:“這個也是天書宗的,他時常臆想自己是日月王朝的末代皇帝,算算時間,他馬上就要發病了。”
話音剛落,蹲在牆角的青年豁然起身,他左顧右盼,神情嚴肅,似乎在麵對千軍萬馬:“韃虜!著實可恨!”
他的目光旋即鎖定在外麵的一棵歪脖子樹上:“今已無力迴天,哀哉!”
“朕,當已死殉國!”
白嬈嬈眼疾手快,隨手甩出一道蛛絲拉住想要跑出去掛在歪脖子樹上的青年,然後把他吊在了房間的天花板上。
青年被蛛絲懸掛起來後,表情一下子就變得釋然了:“朕死後,屍首任爾等處置,勿傷城內百姓一人……”
白嬈嬈歎息:“精神科來的最多的患者就是天書宗的,這幫人一天到晚鑽研不知哪裡搞來的破書,還反覆觸碰禁忌曆史,滋生心魔,腦子冇點病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天書宗的。”
關愛部對於精神病的分級一共有三級,第一級是存在隱藏的精神問題,但正常行動與常人無異,不具備社會危害性,吳夜就被歸屬於這一類患者。
第二級是存在顯著的精神問題,有傷害自己和他人的傾向,房間內那兩個天書宗患者就屬於這一級。
第三級是存在重大精神問題,精神極度不穩定,且有重大社會危害性,這一級的患者基本上都是無可救藥的魔道修士,一般都蹲在大牢裡,也不會被送到關愛部治療。
白嬈嬈和吳夜相處下來,已經確定他並非重症患者,她又檢視了一下病人檔案。
“一級患者:吳夜”
“病情描述:患者產生臆想,認為自己需要完成一百份工作就可以成仙。”
“建議療法:患者為一級患者,不具備危害他人和自身的可能性,因此建議采取隱蔽治療法與保守治療法,防止患者病情加劇,同時確保患者的自尊心不受損害。”
執著於工作?難道是就業焦慮症?
白嬈嬈心中暗想,就業焦慮症是百年前一種普遍的心理疾病,當時因為受到魔道危機衝擊,每五個人裡就有兩人是夜,就業焦慮症廣泛存在於人群之中。
不過現在已經很少看見就業焦慮症了,自從到了精神科以來,白嬈嬈還是第一次看到吳夜這樣的病例。
她想了想,和氣地對吳夜道:“吳道友,這段時間我想請你當一下護工,幫我多多照看這兩個患者。”
當護工?
吳夜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當然,白道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您儘管開口。”
白嬈嬈道:“今天下午你和我一起巡視精神科病房,幫我記錄一下病人們的病情吧。”
“冇問題。”吳夜一口答應下來。
白嬈嬈遞給吳夜一本護工手冊:“你先看看這本護工手冊,一定要記得上麵的規則。”
吳夜翻開護工手冊。
【仙盟關愛部精神科護工須知】
【一精神科屬於太光仙盟關愛部下屬單位,請時刻牢記青囊真神的醫者誓言第三條,不歧視,不傷害任何患者,如果你真的忍不住,請到13層尋求幫助。】
【二本部嚴禁任何奇裝異服,當你看到有人穿著古怪,請立刻按下附近的示警按鈕。】
【三請不要相信這裡的任何冇穿白袍的修士,並且時刻保持警惕,不要飲用其他人遞給你的水,不要與病人進行辯論……】
【四當有人向你丟東西時,請立刻用你最快的手段逃跑,畢竟你無法確定那東西是排泄物還是病人的九轉金丹】
【五……】
護工手冊滿滿噹噹全是各種規則,吳夜隻是簡單瀏覽了一下,便有些頭昏腦漲了:“白醫生,這規矩也太多了。”
“萬不可小瞧這些規矩。”白嬈嬈表情嚴肅,“這些都是浸透前輩血淚的寶貴經驗,你一定要牢牢記住。”
正在此時,病床上的一個病人忽然大吼一聲:“行雲布雨,潤澤萬物,乃本龍王分內職責!”
白嬈嬈麵色一變:“不好,快走!”
她一把拉過吳夜,離開病房。
吳夜心中暗想:“把自己臆想成龍王的患者嗎?他會有什麼表現呢?”
他隔著玻璃窗,觀察起病床上“龍王”的表現。
隻見那“龍王”渾身靈氣湧動,氣沉丹田,似是在醞釀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啊呸!”
“龍王”忽然吐出一口口水,口水飛上天空,又落到他自己的臉上。
“啊呸!”
“啊呸!”
吳夜看到那位行雲布雨的“龍王”開始不斷朝天花板吐口水,口水飛上天空,又不斷墜落,猶如一場大雨。
而“端午真人”和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末代皇帝”在“大雨”中喜笑顏開:“龍王降雨了,甘霖,甘霖啊!”
吳夜看著這一幕沉默良久,扭頭問起白繞繞:“除了手冊上的東西,我還要記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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