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轎臨門,修羅睜眼------------------------------------------卯時初刻,西廂偏院,濃墨般的夜色沉沉壓在蘇家高牆之上,連風都帶著刺骨的濕冷。。,一動不動。這具十六歲的身軀裡,藏著前世血手修羅千年修煉的本能,危險逼近的刹那,呼吸自動放緩,心跳壓得極低,如一尾沉入深潭的魚,悄無聲息,卻已將周遭一切納入掌控。。“軟軟小姐,家主有令,該梳妝上轎了。”,毫不掩飾鄙夷 —— 在她眼裡,這位被廢了嫡係身份的二小姐,不過是件送去王家送死的垃圾。,揉了揉惺忪睡眼,模樣慵懶軟糯,像隻剛睡醒的小貓。她低頭瞥向床底,沈知白還在沉睡,被她用破棉被裹緊,藏在暗格之中。昨夜打入他後頸的蝕骨針封印,足夠讓他安穩睡夠十二個時辰,絕無意外。“來了……” 她輕聲應著,嗓音帶著初醒的茫然,甜軟得能化開冰雪。,四個婆子已候在院中,手裡捧著劣質胭脂、粗製大紅嫁衣,還有一條刺目的紅綢 —— 那是用來綁她的,怕她哭鬨掙紮,壞了蘇家所謂的體麵。“請小姐更衣。” 為首婆子皮笑肉不笑,“王長老的花轎,巳時便到正門,可耽誤不得。”,圓眼睛裡瞬間蓄滿淚水,怯生生往後縮了縮:“這麼早嗎…… 我、我害怕……”“怕什麼?” 婆子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如刀,“王長老是築基期修士,能嫁過去做妾,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那死鬼孃親,到死都冇這等造化呢。”,肩膀微微顫抖,似是被戳中痛處,嚇得快要哭出來。,長睫遮蔽的眼底,冇有半分淚光,隻有一片冰封千年的寒潭。
福分?
前世王長老虐殺的七任妾室,屍骨全埋在青州亂葬崗,骨頭縫裡釘著鎖魂符,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世,該換他親自去嚐嚐那地獄滋味。
她溫順得像個冇有靈魂的瓷娃娃,任由婆子們擺佈。粗糙胭脂糊在臉上,掩去天生好膚色;大紅嫁衣針腳稀爛,分明是下等丫鬟的款式 —— 蘇家要用這場極儘羞辱的婚事,告訴整個青州,蘇軟軟生來卑賤,不配為人。
“小姐生得白,這顏色最襯你。” 婆子故意扯低衣領,露出半截白皙鎖骨,語氣猥瑣,“王長老就愛你這口嬌嫩的。”
滿屋鬨笑聲刺耳。
蘇軟軟眨了眨眼,淚珠滾落,卻不敢放聲哭,隻小聲抽噎:“我、我想吃糖……”
“還想著吃?” 婆子狠狠掐了把她的臉頰,“到了王家,有的是‘糖’給你受用。”
笑聲更狂。
蘇軟軟將臉埋得更低,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笑吧。
再過三個時辰,你們再也笑不出來。
辰時三刻,蘇家正門
花轎比預想中更早臨門。
不是尋常納妾的青布小轎,而是八人抬硃紅大轎,轎簾金線繡鴛鴦,四角懸鈴,風動叮鈴作響,排場堪比正妻迎娶,內裡卻藏著最肮臟的羞辱。
蘇震山立在台階上,麵色陰沉如水。
王長老並未親至,隻派了煉氣七層的大管家前來。老者瘦高如鷹,眼神陰鷙,全無半分敬意。
“蘇家主,” 大管家拱手,語氣傲慢,“我家老爺說,新姨娘命格帶煞,需午時前入門方能鎮邪。這是聘禮,請過目。”
仆從抬上三隻木箱。
第一箱:下品靈石,靈氣駁雜,全是礦脈邊角廢料。
第二箱:養顏丹藥,蘇軟軟一眼便嗅出腐骨草氣息 —— 長期服用,神誌昏沉,任人擺佈。
第三箱:綾羅衣裳,款式豔麗妖冶,全是青樓娼妓的穿法。
**裸的羞辱,撲麵而來。
蘇震山指節捏得發白,卻不敢發作 —— 王長老背靠玄天宗外門,蘇家惹不起。
“軟軟呢?” 他沉聲喝問。
“來了……”
軟糯嗓音從廊下傳來。
眾人轉頭,隻見瘦小少女被婆子攙扶而來,大紅嫁衣裹著單薄身軀,蓋頭半掩,隻露一截白皙下巴與微顫的唇,像一隻待宰羔羊,我見猶憐。
大管家眯眼打量,心中不屑。傳聞震碎靈石的不祥之女,不過是個哭哭啼啼的廢物,哪有半分邪祟模樣。
“上轎。” 他揮揮手,不耐煩至極。
蘇軟軟 “驚慌” 後退,卻被婆子死死按住,哭聲軟糯可憐:“家主…… 我、我不想走……”
蘇震山彆過臉,視而不見。
“塞進去!”
紅綢反剪綁住她的手腕,粗糙布料磨得肌膚髮紅。被推入轎中那一刻,蘇軟軟透過縫隙望向西廂偏院 —— 小白該醒了,那隻被她種下忠誠烙印的小獸,此刻一定在茫然尋找她。
等著我。
等我回來,遊戲才真正開始。
轎子顛簸抬起,鈴音清脆。蘇軟軟端坐轎中,緩緩收去所有淚水。
她摩挲著腕間紅綢,前世同樣的綁法、同樣的絕望,曾讓她墮入魔道,永世難安。
這一世 ——
她指尖一滑,一枚細如柳葉的銀簪落入手心。那是清晨梳妝時,她 “不小心” 從婆子髮髻蹭下的,尖端蘸著腐骨草汁液,正是聘禮丹藥裡的陰毒之物。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王長老,這份大禮,我為你備好了。
巳時正,青州城主街
花轎穿街過市,議論聲如潮水湧入。
“蘇家那個廢物,震碎靈石,是不祥妖孽!”
“嫁給六十八的王長老做妾,聽說死在他床上的女人能湊一桌!”
“可惜了這張白嫩小臉,註定是慘死的命。”
蘇軟軟靠在轎壁上,慢條斯理嚼著麥芽糖,甜味在舌尖化開,一臉事不關己。
轎子驟然驟停。
“怎麼回事?” 大管家怒喝。
“管家…… 有少年攔轎,渾身是血,像從亂葬崗爬出來的!”
蘇軟軟心頭微頓。
小白?
封印明明未到時間,他怎麼會來?
轎簾被一隻血淋淋的手猛地掀開。
沈知白立在轎前,衣衫襤褸,額角帶傷,墨色瞳孔深處藏著一絲極淡金輝。他穿過人群與喧鬨,目光直直鎖在她身上,像一頭終於找到主人的幼獸。
“軟軟……” 他聲音沙啞虛弱,卻字字清晰,“不要…… 走……”
滿街嘩然。
大管家臉色鐵青:“瘋子!給我打走!”
仆從撲上,沈知白卻 “笨拙” 地避開,動作精準如本能,跌跌撞撞撲到轎前,死死抓住轎轅:“軟軟救過我…… 我要報恩…… 她給我糖吃……”
圍觀者鬨然大笑,眼神曖昧。
大管家氣得發紫,當眾攔轎曖昧不清,王長老顏麵何存。
“一起帶走!到府上一併處置!”
蘇軟軟 “驚恐” 探頭,淚水說來就來:“小白!快回去!他們會打死你的!”
“我不怕!” 少年擋在轎前,像一麵稚嫩卻堅定的盾,“我保護你!”
蘇軟軟望著他,眼眶通紅,淚光閃爍,是少女被拯救時的依賴與感動。
無人看見,她袖中指尖輕點沈知白後頸 ——蝕骨針封印微微發熱,忠誠烙印徹底穩固。
好孩子。
等我訊號,便動手。
午時初,王家彆院
花轎從偏門而入,全無半分喜慶。
王長老端坐正廳,麵色紅潤,全無病態,手中把玩佛珠,眼神陰鷙如蛇,死死盯著被押進來的蘇軟軟。
“抬起頭。”
蓋頭滑落,少女哭得梨花帶雨,圓眼通紅,唇瓣帶齒印,脆弱得一捏就碎。
王長老活了六十八年,從未見過這般能勾起人暴虐欲的品相。
“你就是震碎靈石的妖孽?” 他眯眼逼近,粗糙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留下紅痕。
蘇軟軟疼得淚落,慌亂搖頭:“不、不是我…… 是靈石自己裂開的……”
“不知道?” 王長老獰笑,氣息腐朽難聞,“上一個說不知道的女人,我割了她的舌頭喂狗,綁在床上玩了三天三夜,哭到斷氣才罷休。”
蘇軟軟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恐懼。
是興奮。
這句話,前世他也說過。
那時她真的在哭、在求饒、在恨自己無能。
這一世 ——
她 “驚慌” 踩住裙角,整個人撲進王長老懷中,袖中銀簪 “不慎” 滑落,精準刺入他氣海旁三寸穴位 —— 三個時辰內,靈力滯澀,與凡人無異。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著後退。
王長老隻覺腰間一麻,並未在意,暴虐之心被徹底挑起:“帶下去沐浴更衣,今晚洞房!這野小子 —— 打斷腿,喂狗!”
“不要!” 蘇軟軟淒厲哭喊,撲過去抱住沈知白,“他是我弟弟!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您放過他!”
“乖一點,” 王長老附在她耳邊低語,“今晚讓我滿意。”
蘇軟軟顫抖點頭,將臉埋在沈知白肩頭,似在訣彆。
指尖卻在他後背,輕輕劃出魔道暗語:
等訊號。殺。
酉時末,洞房花燭
紅燭高燒,喜字刺目。
蘇軟軟被綁在床頭,紅紗薄衣遮不住身形,像一件待拆的禮物。
房門推開,王長老滿身酒氣走入,手中拎著一根特製軟鞭 —— 打人不傷皮,卻痛入骨髓。
“上一個女人,三鞭就昏死,無趣得很。” 他晃了晃鞭子,獰笑逼近。
蘇軟軟縮成一團,淚水汪汪:“求您…… 輕一點…… 我怕疼……”
“怕疼纔好玩!”
鞭子揚起的刹那,窗外傳來三聲長兩聲短的貓叫 —— 沈知白的訊號。
蘇軟軟眼底所有恐懼與淚水瞬間消失,隻剩千年修羅的冷冽。她 “慌亂” 掙動,早已留好活結的紅綢應聲脫落。
“彆、彆過來!我敬您一杯!” 她哭著遞過酒壺。
王長老仰頭灌下,全然冇注意壺嘴邊緣的幽藍草汁 —— 腐骨草藥性,已被她體溫徹底激發。
他撲上來。
蘇軟軟尖叫躲閃,手腕一翻,銀簪重回手中,精準刺入王長老後頸穴位 ——雙針共鳴,築基期靈力徹底封印。
“你 ——!” 王長老渾身僵住,驚駭欲絕。
蘇軟軟慢條斯理整理衣襟,圓眼睛還掛著淚珠,唇角卻彎起軟糯又冰冷的笑:
“長老,您知道靈石為什麼會裂嗎?”
她緩步上前,赤足踩過地麵,裙襬輕掃他驚恐的臉:“因為…… 它認出我了呀。”
“您不是喜歡玩嗎?” 她俯身,嗓音甜軟如蜜,“我陪您玩個遊戲,叫蝕骨。”
窗外破風聲響。
沈知白躍入房中,金瞳在燭火下熾亮如陽,手中緊握削尖竹筷,毫不猶豫刺入王長老丹田。
冇有招式,冇有靈力,隻有純粹的、被馴養的忠誠。
淒厲慘叫被隔音結界死死鎖在房中,無人聽聞。
王長老癱在地上,瞳孔渙散,看著眼前一對人畜無害的少年少女,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怎樣的怪物。
蘇軟軟托腮坐在床邊,像在看一場好戲:“您不是想知道,那個說不知道的女人下場嗎?”
“她被我救了,” 她看向沈知白,笑意甜甜,“然後我養了一個孩子,教他愛我、信我、為我殺人。”
“現在,輪到你了。”
沈知白拔出竹筷,鮮血噴湧。他回頭望向蘇軟軟,聲音乾淨而順從:“軟軟,接下來做什麼?”
蘇軟軟摸出一塊油紙包裹的麥芽糖,踮腳塞進他嘴裡,揉了揉他的頭髮:“好孩子,我們放火燒了這裡,回家。”
“回家?”
“回蘇家,” 她笑得眉眼彎彎,“去收第二筆賬。”
子時三刻,蘇家祠堂
蘇震山被火光驚醒,衝到院中時,魂飛魄散。
西廂偏院火光沖天,蘇軟軟立在火光照耀中,手裡拎著一串糖葫蘆,身邊跟著金瞳少年,腳下踩著昏迷不醒的蘇晚晴。
“你……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聲音發顫。
蘇軟軟轉頭,圓眼睛映著跳動火焰,軟糯開口:“家主,王長老死了呢。經脈寸斷,丹田破碎,官府說,是魔道妖人所為。蘇家,要不要自查一下?”
蘇震山臉色慘白如紙。
王長老背靠玄天宗,魔道罪名一旦坐實,蘇家滿門抄斬。
“你想要什麼?” 他顫聲問。
蘇軟軟咬下一顆糖葫蘆,酸甜四溢:“我要三件事。”
“第一,恢複我嫡係身份,待遇與蘇晚晴同等。”
“第二,沈知白入蘇家族譜,做我遠房表弟。”
“第三 ——” 她踢了踢腳下的蘇晚晴,“把她的玄天宗選拔名額,讓給我。”
“不可能!你是五靈根廢物 ——”
話音未落,蘇軟軟抬手,掌心幽藍神魂之火靜靜燃燒 —— 那是血手修羅的本源力量,足以碾壓整個蘇家。
“家主,” 她彎眼輕笑,聲音甜軟卻帶著致命威壓,“您再說一遍,我是什麼?”
蘇震山癱軟在地,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成交。”
蘇軟軟拍手歡笑,像隻饜足的小貓。
她轉身走向夜色,沈知白沉默相隨,身影交疊,如影隨形。
火光之外,一隻灰雀掠過天際,眼底幽光一閃。
三千裡外,玄天宗禁地,白衣青年沈知寒望著水鏡中少女的笑顏,指尖輕敲桌麵,笑意冰冷:
“蝕骨針…… 修羅,你果然也重生了。”
“這一局,我陪你慢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