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不動聲色地觀察環境。
整個房間出奇得潔淨，沒有一絲血腥或煙草的氣味，隻有皮革、拋光金屬和某種冷冽鬆香混合的氣息。
其中一麵是巨大的玻璃幕牆，估計鐵骨就是從這裏俯瞰競技場的全景。
鐵骨坐在巨大的椅子中，他的身影與椅子融為一體。
他背後的空間很寬敞，一張足以躺下數人的深色沙發橫陳，牆壁上並非華麗的裝飾，而是懸掛著幾副磨損嚴重、顏色暗沉的黑鐵拳套，以及一個巨大的、眼眶中跳動著幽藍磷火的骨質牛頭標本。
幾柄斧鉞般的兵器被儲存在玻璃櫥窗中。
鐵骨的作風竟然是這樣嗎？
不過現在屋內多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比如灰八通笑咧咧地坐在那張深色沙發上，左右是兩名穿著深v領的大胸美女。
灰八通的鼠手不斷在她們開叉的裙擺下遊離。
美女們也並不抗拒，反而在鼠頭蹭到她們的碩果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我說……灰八爺，你在哪裏遇到這樣的年輕英雄？”鐵骨轉動皮椅，變了聲調問道：“對了，你們喝點什麽？”
“噢~既然都到了鐵爺這兒了，當然要喝點好的~”灰八通蹭地坐起，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堅定地說：“山野綠！必須山野綠！”
“灰八爺，你每次來我這都要喝山野綠。”鐵骨笑著搖頭。
“拜托，不喝山野綠喝什麽？”灰八通擺了擺手，毫不客氣，“整個息壤鎮，也就你這裏能喝到正宗的山野綠。”
“嗬嗬，好吧，滿足你。”鐵骨問，“你呢？我們的黑馬，綠瞳怪道友，或者叫你……陸橋？”
“額，不用，很晚了已經……”陸橋舔了舔舌頭，“對了，我喝點可樂吧？您這兒有可樂麽？”
“沒有，那是什麽？”鐵骨一愣，他隨即替陸橋拿了主意：“那就喝點啤酒吧，少喝點，給你……加兩塊冰塊。”
清脆的落杯聲與水流聲交替響起。
十秒後，兩杯飲品沿著桌麵被滑了出來。
啤酒裏麵是起伏的冰塊，另一杯裏是綠浪般的液體冒著氣泡。
“好了。”花裝女孩起身，她轉身將兩杯酒飲分別遞到陸橋和灰八通手裏，自己向幕簾後施了個萬福，靜靜離開。
陸橋發現，自己受傷的虎口果然已經恢複如初。
“嗯。”鐵骨打了個響指。
又一位大胸美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她小心翼翼帶上房門，款款而柔情地在陸橋身邊坐下。
這把陸橋嚇了一跳。
“別！別！”
灰八通還沒喝一口山野綠就徑直坐了起來，他指著陸橋，以嘲笑般的語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他是個怕老婆的家夥！”
他右側的美人極有眼力見地替他穩住酒杯，以免這被昂貴的山野綠灑了出來。
“是嗎？哈哈。”鐵骨也發出低沉的笑聲，他擺了擺手，那位在陸橋身邊坐下的美人立刻起身，小心退了出去。
“沒關係，我，尊重每個人的習慣。”
陸橋鬆了口氣，開口說：“鐵爺，其實今天我們過來，是有事情想向您瞭解……”
“嗯，我知道，丁泉的事情，這個沒什麽好隱瞞的，我們隨時可以談，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聊聊別的。”鐵骨的聲音恢複了沉穩與平淡。
“別的？”陸橋皺眉。
“噢~！當然是打擂！”灰八通舔了舔嘴邊的綠色氣泡，將酒杯遞給旁邊的美人，自己利落地跳下沙發。
他在房間內踱步，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攤開，侃侃而談，就像在自己家。
灰八通指了指玻璃幕牆下方的擂台，“你看，這麽大一個場子。”又指了指屋內的美人們，“還要養活這麽多美女。”
他開始掰手指頭，“還有選手、管理員……這都是不小的開銷，你以為光憑那些門票錢就能掙迴來？”
灰八通跳上桌麵，解開沉重布袋口的繩子，裏麵落下幾枚銀燦燦的通寶。
“你看，陸爺，今晚你打的兩場，我們就賺了一百三十枚。”
鐵骨在幕簾後點頭說，“一個晚上就賺到了你作為調查專員半年的酬勞，這些全是你的，如果和我們聯手，當然還會賺得更多。”
陸橋立刻警覺起來。
“你知道我是調查專員？”
“哈哈哈哈！我們當然知道！”灰八通站在桌上，笑得前合後仰。
“你們？”陸橋抓住了字眼。
“當然！當然！我的小陸橋。”灰八通跳下桌，如數家珍一般抖摟著說：“你叫陸橋，25歲，在小葉鎮就任臨時調查專員，兼小葉鎮小衛，在390年和393年先後立過功，是難得一見的大荒境。”
陸橋猛地站起來：“你調查我？！”
“吼吼，別激動，孩子。”鐵骨在幕簾後擺了擺手，示意他放鬆，陸橋隱約看見了粗糙的手指。
灰八通又跳上沙發，狠狠揉了揉一位女性的深v，扭頭說：“你以為我進場的時候給他們的是什麽？真的是一袋通寶麽？天真，你真是太天真……每一個人，從踏上息壤鎮的時刻就會被我知道，至於情報，也就是略作調查的事情。”
鐵骨熟練地和灰八通打配合：“灰八爺是這裏的情報販子，息壤鎮的事情就沒有他不知道的，知道你是大荒境，我們都很吃驚，所以他帶你來看看，不過丁泉的事情我確實知道，我們可以先談生意，談完了我再告訴你，哪怕生意不成，也不會為難你。
“這間‘一拳競技場’，灰八爺也有股份，我們的門票很低廉，最便宜的隻需要十枚黑通寶，人人都能來看，所以你總能看到上千人在這裏聚集。當然，我們賺錢也不是靠這個，而是盤口。大家很樂意為自己喜歡的選手喝彩下注，當然，相當部分也是賭徒。”
“你們操控比賽？”陸橋似乎已經理解了。
“當然不是全部。一些重要的比賽我們都會操控的，你不會以為那種打生打死的擂台真的存在吧？”鐵骨摸了摸胡須，他的胡須聲音聽起來又粗又硬，“打過仗的都知道，最容易出老兵的是反複的持久戰，陣亡率太高的戰場，士兵們死亡太快，反而都是新兵進，新兵出。”
“競技講究的是什麽？是精彩。需要選手們拿出超高的戰鬥水準，而這，需要千錘百煉，老兵也會失誤，但不能因為一個小失誤，就在這裏終結他。”
“所以我很高興今天的兩場你都沒有下死手，我們的全職打手幾乎從來不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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