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要塞幾乎已經將所在山體內部掏空,整個基地四通八達。
身姿搖曳的雪苒在前方帶路,領著楚南華與何福走向通道深處。
楚南華這套裝扮實在招搖。
沿途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看什麽?幹正事!”雪苒低聲嗬斥道。
楚南華朝著何福豎起大拇指,“還是個辣妹!”
何福一臉黑線。
最終一行人來到高大的閘門前,雪苒踩著長靴快步上前認證。
閘門‘庫次’一聲,發出轟隆隆的低沉響聲,光憑聲音就能聽出其中的厚重,實際上金屬內部還雕刻了好幾層防禦符文。
雪苒退到楚南華身邊,先後向兩人點頭,“裏麵是禁行區域,請。”
看起來她沒有繼續往下的意思。
何福毫不猶豫地邁動腳步,剛沒走幾步就發現楚南華變得興致闌珊。
何福眼角抽搐後平靜地說:“大師兄如果喜歡她,我可以叫她進來。”
楚南華驚恐地擺手:“不不不!她不是你的妹子嗎?”
何福往後看了一眼,雪苒還恭敬地站在閘門入口,但她已經聽不見裏麵的聲音了,這裏有隔音結界。
“不,大師兄,我們隻是上下級關係而已。”何福說,“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總要安排些姑娘,漂亮的女孩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哈哈,忽悠我?”楚南華暗中捅了一胳膊肘,“我看了她的氣,姑娘應該是喜歡上你了,你這麽兇她都能喜歡你。”
何福瞬間蔫兒了,再無先前的領導氣質,“好吧……大師兄,不瞞你了,這是朝廷的慣用手法,他們確實有你說的意思。自從成為了銀衛,我的身邊總會出現對我很有意思的好女孩,雪苒不是第一個了,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朝廷的手段我可能也早就遭中。”
“你別不知好歹,朝廷怎麽你了?這女孩又不是派來的暗探!”楚南華一副嫌棄樣,“給你送妹子你都不要,你清高!你了不起!換個角度,這可是國家包分配!”
“我倒不是說朝廷派人盯我……”何福聲音變得侷促,有些羞怯,一手摸著脖子,“就是那個意思……你懂吧?牽掛,朝廷不願意讓銀衛以上的人沒有牽掛,你是男人就給你安排和你容易一見鍾情的女孩,你是女人同樣會讓你碰到一個讓你滿眼星星的男性。但這讓我很不舒服,總覺得在算計我,他們很清楚哪些人會互相吸引。”
楚南華歎了口氣:“你要理解朝廷的良苦用心,都是一百歲的寶寶了,談個戀愛不過分,況且朝廷提前還幫你把容易蒙騙你的壞女人篩掉了。話說迴來,雖然你們堡壘裏麵很暖和……但整體環境太惡劣了,這個雲層來看,很難見到太陽吧?確實需要有異性存在,否則士兵們會瘋掉的。”
“還有一些玩的東西,每次的補給都會有。”何福說,“這裏隻有黑和灰,偶爾下雪,堡壘空間又顯得狹長,任何人積年累月待下去都會出心理問題。所以我們給他們最好的餐飲、新式玩具,順帶看看片。”
“有玩具我理解,男人至死是少年嘛。”楚南華好奇起來,“但看看片?”
何福沒覺得哪裏不對,解釋說:“元泱界不同地方的美好風景,還有一些異界的。他們在這裏待上幾年後就會離開,而且獲得巨額的津貼,足夠娶媳婦、好好遊玩享樂。原本他們就是最好的士兵,不是誰都能來黑山堡壘值崗,要表現優秀、政審,往上查好幾輩。我敢打賭,如果真的有敵人來,他們會悍不畏死,如果死在這裏,他們會進族譜單開一頁,當地還會以他們的名字命名一些街道或者朝廷的房屋,學堂也會載入他們的事跡。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盼望戰爭。”
楚南華撇撇嘴,沒有迴答。
禁區內的通道和閘門外並沒有什麽不同,隻是沒有來往的人員和警戒的士兵了。
顯得空曠。
兩人的腳步聲到處迴蕩。
在更深的區域,這裏的燈光已經是聲控的了。
它們一盞一盞亮起又一盞一盞熄滅,可見平日壓根沒人來。
與其說是嚴防死守的禁區,更像是雜貨倉儲區。
何福在一間不起眼的房門前停下,伸出左手按在一個牆壁上的圓形圖案上,這裏所有的房間門口都有圓形圖案。
圓形亮起藍色時,何福開口了,語氣正式:
“前輩,您有客人。”
過了幾秒鍾後,藍色光芒抖動,傳出一個雄渾疲憊的迴應:
“誰?”
裏麵的人看起來很猶豫。
何福吸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楚南華打斷了。
他就是這個習慣,老愛打斷人,搶著說話。
楚南華把臉湊上圓圈,嬉皮笑臉:“是我啊!你的好兄弟!楚南華來看你了!賤婢!”
房間內沒有迴應,隻是幾秒後,哢嚓一聲。
示意門可以被推開了。
楚南華扭頭看向何福,眼中帶著詢問。
何福說:“我就不進去了大師兄,我在禁區外等你,這裏路好找,你不會迷路。”他似乎又想起什麽,提醒道:“別去別的房間就好,禁區入口的閘門我不會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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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何福轉身離開。
楚南華推門而入。
屋內一片漆黑,藉助外麵通道的燈光,可以隱約看見一個白色的高大身影,如同馬熊。
“哢嚓!”
身後的門自動關上,楚南華陷入黑暗,隻好反手在牆壁上摸索起來。
嘴裏還唸叨著:“這麽節省?燈都不開?”
下一刻,馬熊般的身影猛撲過來,擰著他的睡袍衣領,力道大得快把他鑲進牆壁。
“我去你媽的!我說了不許在外人麵前叫我賤婢!”
“哈!”楚南華笑著叫了一聲,隨後“啪”得按住了牆壁上的按鈕。
燈開了。
暖黃的壁燈刺破黑暗,照亮那張滿是胡須、披頭散發、因久未見光而顯得蒼白的臉龐。
高大的男人也許在黑暗中待得太久,被光線刺得猛地閉上眼睛適應,下意識鬆開了拎著楚南華衣領的手,用手背遮擋光線。
楚南華趁機笑嘻嘻地拍了拍男人圓滾滾的肚皮,那肥厚的腹部泛起一陣白色的肉浪。
他比何福還胖,是完全的肥胖,顫顫巍巍的五花肉。
“咱們什麽關係?你害羞個毛線!”楚南華一邊說,目光一邊掃視著屋內,臉上的戲謔漸漸摻雜上一絲真實的錯愕,“……老天爺,你這裏是狗窩嗎……阿不,豬圈嗎?”
楚南華這才注意到,這個房間簡直不是邋遢,而是一場緩慢發酵了數年的混沌。
作為臥室和起居間,房間的空間足夠大。
但房間的主人過於沒收拾。
空氣沒有太大異味,可畫麵實在驚人,帶著種活人長期困居一隅的沉悶。
床頭櫃乃至地麵都隨機擺放著幹涸後的食物殘渣。
衣物,或者說曾經是衣物的破布團,隨處可見。
一件沾滿深色油漬的灰色內襯袍被隨意扔在門口,像條瘐斃的土狗。
另一件看起來厚實些的、邊緣已磨出毛邊的棉袍則搭在一個半人高的黃銅藥碾子上,藥碾子的鐵輪子半埋在幾本散落的、紙頁泛黃卷邊的線裝書裏。
牆角堆著幾個敞口的麻袋,裏麵露出黑乎乎、難以辨認的塊莖或藥材,有些已經幹癟發黴,長出灰白的絨毛。
旁邊散落著幾個粗糙的陶土碗,其中一個裏麵還剩半碗糊狀物,顏色可疑,表麵結了一層硬殼。
一張巨大的、看似原本很結實的柏木案台被推到了牆邊,上麵更是重災區。
各種形狀大小不一的瓷瓶、陶罐東倒西歪,有些塞著木塞,有些幹脆敞著口。
紙張雜亂,鬼畫桃符。
被子一團厚重的、顏色難以定義的棉絮物大半拖到了地上,苧麻織就的被麵上濺滿了斑斑點點的汙漬,一角還壓著一個裂了縫的葫蘆瓢。
整個房間唯一一塊略顯“幹淨”的空地,是一個放在角落的蒲草編織的舊蒲團,但蒲團周圍也環繞著一圈食物的碎屑和灰塵。
那高大男人稍微適應了光線,放下手,露出那雙因肥胖和疲憊而顯得細小的眼睛。
他順著楚南華的目光掃了一眼自己的“巢穴”,臉上沒有絲毫愧色,隻有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和煩躁。
“少他媽廢話,”他聲音沙啞,帶著未消的怒氣和不加掩飾的疲憊,“有屁就放,放完滾蛋!老子沒工夫跟你扯淡。”
楚南華脫下自己的浴袍遞給他,“穿上穿上,幹什麽光著上身。”
他順手又從後腰上掏出一個乾坤袋,搖了搖,裏麵發出清脆的玻璃碰撞般的響聲。
“我這裏有一批新鮮的妖核,需要你幫忙解析一下。青崖子拜托的,你知道他,人很好的。”
“滾滾滾!別拉老子蹚渾水,什麽人都跟老子沒關係!”胖男人拍開楚南華的手,扭頭想要躺在那張裹著髒棉絮的床上。
他走到一半,突然感覺被楚南華拽住胳膊。
男人迴頭剛要發怒,卻看見楚南華摸出什麽東西,愣住了。
楚南華笑著說:“來根華子?”
胖子穿上浴袍,顫顫巍巍把煙塞進嘴裏,叼著。
他下意識摸火,卻發現自己穿著楚南華的浴袍。
楚南華“啪”得打了個響指,煙卷自動點燃。
胖男人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放下顫抖的手。
吐出煙圈,表情銷魂。
但下一秒,瘋狂咳嗽起來,劇烈得像要咳出肺。
好一陣後,他靠牆癱軟坐下。
五官突然扭曲,涕泗橫流,難看至極。
“終……終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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