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下,連片的燈火在泗水鄉逐步亮起。
從遠處看去整個鄉裡如同金光無限的蜘蛛巢城。
現在的季節是盛夏,距離夏祭還有超過十天。
在這樣的時節,太陽落山後的幾個小時是最寶貴的。
有人說,“真正的生活屬於夜晚。”
這話也許不假,在白天,元泱界人哪怕頂著烈日,該幹活也會幹活。
當晚間的幕布被拉起,酷熱褪去,不管是男人們還是女人們才開始真正享受生活。
泗水鄉的壯漢按照白天的抽籤結果拎著小菜、酒水,抓著報紙前往某個被強製做東的倒黴蛋家中談天說地。
女人們則成群結隊到溪流邊洗腳,由法術凝成的綠色小鹿在叢林裏奔騰,由溪水化作的魚從水中躍然而起。
它們不是要躍龍門,而是衝著濕透女子們的衣襟去的。
大家就這樣驚叫著開啟了一場水仗。
陸橋抵達了鄉界邊緣,這裏鄉民數量明顯多起來。
每隔不遠,就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在街上閑逛。
住戶們也不在家裏窩著,而是在門口或是寬敞舒適的地方待著聊天。
陸橋的後麵是阡陌縱橫、平整開闊的稻田,前麵以及更前麵則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鄉落。
陸橋就踏在這陰陽交接的兩片區域之間。
泗水鄉的房屋採用石頭厝(cuo)風格,尤其是外圍的部分。
這種建築的主體是花崗岩一類堅固的材料,屋頂採用木構架托起瓦片。
最大的特色就是防風並且稍作改進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改善成為簡易的軍事堡壘。
越往裏的房子採用木質的比例越高。
陸橋抵達這裏時臉色略微發白。
他對於麟駒的速度還是太低估了,在街邊蹲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接下來就是要按照任務的要求開展行動了。
陸橋接受的任務是在泗水鄉夏祭的時候擔任“引靈官”。
也就是使用『通幽』,與本地的守護地靈交流,作為人族的代表完成下一年地靈和人族的契約。
契約的內容是,泗水鄉在未來一年繼續供奉,而地靈則保佑這片區域風調雨順。
元泱界人族所說的“風調雨順”並不是指的颳風下雨,而是“靈子風暴”。
這裏充斥著靈子,巨大的靈子波動引發的風暴會對環境造成難以想像的災害。
好在地靈能解決這個問題,強大的地靈就像大海裡的定水針。
無數年下來,才形成這樣的默契。
引靈時引靈官需要穿神服,這種衣服以古法吸附鄉內的香火。
夏祭日那天,引靈官召喚地靈,他的滿身香火就是送給地靈的禮物。
夏祭還有些日子,但他需要提前去衙門報到,並且儘快和負責自己神服的裁縫碰麵。
畢竟神服的製作需要他的身材尺寸,越早給到,對方越好開工。
“我在找一個裁縫鋪,鋪子主人叫柳雨薇。”
陸橋晃悠一大圈後不得不向獨自閑逛的大媽尋求幫助。
齊茂沒有說錯,這裏確實道路複雜。
可大媽一聽陸橋的問話,就一臉警惕地在他身上打量起來,從上到下,目光比衙役的審視還犀利。
好一陣後,終於開口了:“你們認識?”
“不認識。”陸橋心說,我要是認識還需要問嗎?
“臭流氓……”大媽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
留下陸橋獨自在街道上淩亂。
他搞不懂發生了什麼,腦瓜嗡嗡的。
好在這個時間點,許多人們都行走在路邊。
大不了換個人。
最近的其他人都是芳華少女。
她們年輕而羞澀,梳著一頭長辮,複雜一些的做出了鬟發,一身長裙把自己包裹著嚴嚴實實。
而現在,這些芳華女孩站在屋簷下、街道上明裡暗裏看著陸橋。
但願她們不像這個嬸嬸這麼不近人情
其實陸橋的出現可是個新鮮事。
以元泱界人的審美來說,陸橋長相實在不錯,五官秀氣而細膩。
再加上長期的靈氣修行,使他有著與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氣質,健康而有力。
女孩中膽大些的還聚眾小聲議論。
“翠丫頭快看!青石路上那個小白臉。”
“對,快看快看!”
\"你們小點聲...人家腰間懸著腰牌呢,當心是哪個大戶人家的...\"
“怕什麼?那小郎君細皮嫩肉的!”
“就是就是,關鍵這腰身比王寡婦家的驢還帶勁!”
\"要死啊你們!聽說有些劍仙耳力能聽十裡落葉...\"
“那麼年輕,還白白嫩嫩,一定不是劍仙,要真是仙官,說不準,還是位‘文仙’呢!”
女孩子們傳出悅耳的鬨笑聲。
陸橋這時已經走向那離自己最近的女孩,倆人還沒開口,女孩就羞澀地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這讓小半條街道都炸了鍋。
她們更像是鳥群,嘰嘰喳喳起來。
“陸老弟,你果然挺受歡迎!”一個豪氣的聲音打斷了準備開口的陸橋,從他背後響起。
“嗯?”陸橋頓了頓,回頭看去。
那是濃眉大眼的朱朝定!
他挎著一個土灰色的行囊,陸橋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自己的。
女孩們也看到朱朝定,隻是嘩啦啦地散了。
朱朝定摘下陸橋的包,順手扔了過去,“數數看,東西有沒有少?這個你忘在港口了,齊茂那小子托我帶過來。”
陸橋接過包裹,一眼清點完畢。
倒不是他動作快,而是裏麵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僅有幾張饢餅、筆、一套換洗衣裳、三卷捲軸。
錢袋子和妖刀他是隨身攜帶,就不放在裏麵。
陸橋欣喜地使勁兒點頭,心說世上還是好人多,自己差點就闖大禍了。
“齊的齊的,我這點破爛,一眼就看出來。對了朱大哥,你知道柳雨薇的裁縫鋪在哪兒嗎?”
朱朝定一愣,問道:“你們認識?”
“……”
“不……不認識。”
陸橋這時候很怕朱朝定跟大媽一樣來一句同樣的話。
朱朝定沉吟了兩秒,慢悠悠地說:“你是朝廷叫來的?”他的聲音很輕,略微上揚,詢問意味明顯。
“算……是吧,朱大哥怎麼知道?”
朱朝定攤了攤手,“薇丫頭經常接官活,她的手藝是泗水鄉首屈一指的,你又不認識她,肯定是朝廷指派。”說完,他還揮了揮手,“走吧,我帶你去。”
“薇丫頭的家住得偏僻,其實是在鄉外,鄉外西邊的半山腰。”
朱朝定帶著陸橋在街道上行走,麟駒老實巴交跟在後麵。
這個地段已經有了不少小孩出沒,所以實在不便於騎乘麟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這麼說來,她是個獨居的女孩子?難怪剛剛有個大媽對我不善。”
“哈哈哈,你也是不會挑時候,天都入夜了還打聽女孩子住處。”
這時,前方拐角出現了另一隊三人一組的身穿製服的衙役,看起來比朱朝定年輕些,但顯著大於齊茂。
“嘿!幹嘛呢幾個?”朱朝定揮手。
“朱叔好!我們去老黃頭家裏看看,嬸嬸說他們家狗不太對。”衙役遠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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