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兩人談話的是賈管事。
他有著八字鬍須，臉如圓盤，個頭矮小。
賈管事向兩人依次拱手，和善笑道：“阿陸…陸仙官，丹好漢。影族既然已經捕獲，朱老還在衙門裏等著，要不咱…咱們移步衙門？”
“朱老？”陸橋和丹尼爾滿臉疑惑。
腰腰靈低聲說：“就是朱家的活化石，他活了太久，已經沒有人稱呼他的名字了，在朱家，他算是祖宗輩的……”
賈管事在一旁小雞啄米般點頭。
這讓陸橋想起任務書上密密麻麻網狀的氏族圖譜。
看來這位“朱老”就是族譜現存最頂端的老人了。
不過確實，異族入侵這種事情算是本朝重案，得虧現在是非常時期，否則整個泗水鄉還不得讓軍方圍了。
……
泗水鄉，衙門，地牢。
地牢的通道並不寬敞，兩邊都是昏黃的壁燈，腳下是濕漉漉的地麵。
空氣中夾雜著一股輕微的黴味和血腥味。
哪怕是夏祭將近，這裏也是森森涼的，讓人不禁汗毛豎起。
“陸仙官，這邊請。”
賈管事將他帶入一個單獨的隔間。
拐彎進門前，他聽見通道前方迴響著淒涼的尖叫。
“噢！那……那前麵是審訊室，正在拷打那影族呢，朱老在這邊單獨的房間。”
“好。”陸橋推門而入。
與他想像中的安靜不同，門一開啟，就有股巨大的噪音撲麵而來。
看來今晚，衙門的地牢相當熱鬧。
這裏絲毫沒有屋外的逼仄感，並且恰恰相反。
室內寬大，看起來像是為容納大幾十人設計的。
不僅敞亮，還有著春天般的溫暖，以及一股……鮮香的麻辣燙的味道……
“嗨呀，月梅姑娘，果真是女中英傑，我敬你一杯！”
“塗某也是，敬姑娘一杯！”
“別廢話，喝！”
屋內中間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桌子，周圍零零散散都是長條凳。
桌子上，一個身材高挑的高馬尾女子酷酷地坐在麻辣燙麵前，她仰頭灌了一大口酒，低頭開始噗嗤噗呲地吃著。
她坐姿誇張，一條大長腿踩在條凳上，穿著黑色緊身衣，曲線明顯。
顯然就是之前聲稱自己是“司道監”的黑衣人，月梅。
至於她周圍，離得最近的是三個大漢，他們正在賠笑。
當然是朱七、塗三以及田猛三人，朱七的上衣已經破碎了，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衣裳隨意披著，衣不合體。
他們三麵前都擺了酒杯，朱七和塗三是沒想到鄉內竟然潛伏了一位自己的上級，而田猛純粹是混吃混喝。
周圍還坐了不少人，他們沒參與對話。
其中有拄著柺杖的竇爺，身材小巧的齊婉，溫婉的芸娘，以及不是很熟的麵如刀鋒的男人，劉觀。
陸橋見過他，知道是散修，但沒對話過。
他覺得這幾個人有些奇怪，慶功宴不像慶功宴的。
朱老一個人獨自坐在一邊，看著桌前的四人，樂嗬嗬地笑。
陸橋徑直走到朱老麵前，拱手。
“晚輩陸橋，見過朱老。”
朱老欣慰地看著他：“幹得不錯。但是，年輕人，以後可萬萬不得這樣單獨冒險了，你若是出了意外，我朱家如何向倒懸山交代啊。”
“還好遇到了司道監的前輩。”陸橋撓了撓頭。
月梅一腳踩在長凳上，大喊：“陸橋是吧？今晚表現不錯，過來！陪姐姐喝一個。”
“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月梅，隸屬於司道監西部總部，調查專員，靈修序列8，我的仙術是175號的『夜影』，作用是潛伏和快刺。”
“今天沒來得及問，我隻聽過小衛、衛頭、鐵衛、銅衛……這個調查專員是什麼職位？”這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了，陸橋一直有些迷糊。
“特別事件調查專科人員，小衛和衛頭大多是駐紮類人員，而我們獨立於駐紮體係之外，相對比較自由靈活。”
陸橋恍然大悟，“我叫陸橋，倒懸山弟子，還沒有序列，我的仙術是37號『通幽』，作用是和精靈們溝通，所以我是負責夏祭引靈的。”
說完，陸橋狐疑地看著塗三和朱七。
朱七麵露尷尬，“你不都認識我嗎？我和塗三的靈修序列都是9。”
“你們的仙術呢？”陸橋更奇怪了。
“我們他媽的哪兒來的仙術，仙術是大街上撿的嗎？！”朱七震驚地攤攤手，他沒想到陸橋會問這個問題。
塗三也撓了撓腦袋：“仙術難學，也難得，會仙術的本、就、不多……”
“沒錯！”朱七突然硬氣起來，“這裏會仙術的就你們倆，還有竇爺！”
竇爺哈哈大笑點頭起來：“不錯，老夫是第265號的『稜鏡』。”
“這是隨便往外說的嗎？”田猛縮了縮脖子，默默吐槽。
腰腰靈這時咳嗽了一下，“小橋子，出門在外，不要隨便問別人的法術……這不禮貌，畢竟是每個人的底牌。”
陸橋頓時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底牌還是藏著好。
誰料月梅倒是無所謂，她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嘴邊油津津的。
“我是無所謂，反正我怎麼也得招。”
竇爺也點頭，“老夫的法術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那我也無所謂，『通幽』是引靈必備的法術。”陸橋如釋重負，但他轉頭還是看向朱七，“那你那個……？”
“地攤術啊！我那個叫獸變，塗三的是刀斬。都是不入《仙術大典》的低階法術。”朱七感覺被颳了一刀，黑著臉還是招了，順帶還帶上了塗三，兩人一起被扒褲衩。
什麼叫好兄弟？同生共死的才叫好兄弟。
腰腰靈解釋道：“小橋子，你可能不知道，並不是所有的法術都在《法術大典》之上，《法術大典》之中皆是能載入史冊的高階法術，隻有這些法術，才能被稱為‘仙術’。”
陸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朱七越想越氣，“我們特麼要是會仙術，還能是序列9？這可是最低序列！”
一旁的齊婉捂臉，她沒想到朱七竟然也刀向自己，忙說：
“好了別說了，我們都是序列9，外麵還有一大堆周天境界的，序列9都不是。”
……
月梅瞟了眼桌子。
“陸橋，你吃麻辣燙嗎？再不吃就涼了。”
“有粉絲嗎？”陸橋眉毛一挑。
“嗯……沒有了，但是有肥牛和豆皮。”
“吃。”陸橋搓了搓手。
“你坐這裏，給你空碗筷。”月梅這次沒把腳再踩上去，啪啪拍了兩下，潦草算是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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