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這麼說下來，她應該是來自‘小世界’中的某一個。”腰腰靈沉思著說。
“小世界？”棲池豎起耳朵聽。
自從被抓來這裏，她瞭解到的東西太有限了。
日復一日在那充滿倀鬼的沉村裡引誘別人，對這個新的世界簡直一無所知。
“我們的宇宙就像海綿泡沫。”陸橋解釋說，“裏麵有很多孔洞，有大有小。主世界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其他的被稱為小世界，小世界也叫做‘三千世界’。元泱界是和主世界相連的氣泡，而你的北冥界大概率是‘三千世界’中的一個小氣泡。”
“等等等。”棲池扶額打斷他，“宇宙又是什麼？”
“宇宙啊……宇宙就是……‘旁日月，挾宇宙，為其吻合’。”陸橋攤手說，“宇是指空間，宙是指時間，‘宇宙’就是空間和時間的集合體。”
“上仙你說什麼？”棲池聽傻了。
陸橋看向地麵一大堆碎石塊，取出一大一小。
他指著小石塊說：“你在這，北冥界，成仙了。”又指向那塊大的，“就來到了這，元泱界。”
他朝著地麵一大堆石塊揚了揚下巴，“那裏還有很多和北冥界一樣的世界，但都不如這個大。”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棲池點了點頭，鎮定說道，“這裏就是仙界。”
陸橋心裏一陣發毛。
不一樣吧！完全不一樣吧！你一開始壓根沒意識到這裏是你以為的‘仙界’，所以纔敢對我動手！
腰腰靈在旁邊發出攝人的笑聲，如果他是個人，那麼此刻一定在捧腹大笑。
陸橋伸出手指在腰牌上戳戳戳，牙縫裏擠出聲音：“我叫你小點聲！”
他又和棲池對眼看，說道：“所以你的情況很麻煩，雖然擁有了一具身體，可對於你來說，世界是煥然一新的。”
誰料棲池不悲反喜，揮舞拳頭虎虎生威。
“老孃的第二次人生要開始了！”
“哈哈哈！這個蠢貨，根本沒搞清楚情況……”腰腰靈又要開始發笑，被陸橋先一步捂住，隻能聽見朦朧的聲音。
陸橋真的很懷疑腰腰靈是人還是器靈，如果是人少不了捱揍。
不知道宗門的其他人是怎麼和其他“腰腰靈”相處的。
“聽著傻妞。”腰腰靈的語調恢復正常，陸橋這才把它鬆開，“不同世界的規則完全不同，就好像把一隻鳥突然扔進海洋裡，就算給了它遊泳的能力，它大概率不是被淹死就是被獵殺。”
棲池不是很服氣，張開手臂說：“可我不但沒被淹死，也沒有被獵殺。甚至還獲得了一具身體。”
“你是被人撈來的，之前沒死是因為有人不讓你死。你這麼自信是因為魂魄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導致感知力過於低下，這就是懵懵懂懂沒睡醒，知道嗎？沒睡醒無法意識到危險，不代表真的安全。用我們的話來說，你的元神猶如風中殘燭。”腰腰靈正聲道。
“所以你是說我隨時會死？”棲池也認真起來。
她本來就是北冥界的魔尊，從貪生怕死的小混混一路混上來的。
或許偶爾會小人得誌得意忘形，可一提到生死，她瞬間就清醒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可能永遠無法好好活著。”腰腰靈說出了難以捉摸的話，“你現在麵前這個仙門弟子隻有二十五歲，在旁邊腔室裡睡大覺的美女也不到兩千歲，而你有足足七千歲。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你根本看不透他們，甚至一度認為他們比你弱小。當你無法在某些領域理解一個人，極有可能說明這個人在該領域的境界比你高。”
“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這個身體的女人根本沒有修行過！”棲池辯解道。
“不是身體的問題，就算出現一個比陸橋強得多的洪境高手，他也能很快意識到對方比他強，甚至不需要交手。我就直言說了吧，你的魂魄根本無法支撐這具身體，它太弱小了，所以接收的資訊非常少，你現在感知到的世界是殘缺的，就像人眼能捕捉一秒中的24幀，可你隻能捕捉10幀，這導致你無法理解當前的世界。”
“這樣說得通嗎？”陸橋也提出了疑問，“她活了7000年，魂魄的強度應該和生存的時間有很大關係。”
“那是其他要素不變的情況下。”腰腰靈說，“她是生活在小世界，那裏的重力、靈子甚至時間，規則跟這裏完全不同，自古以來就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說法，時間在宇宙中的流速本就是不同的，權重當然也不同。權重不同，對應的身體和魂魄強度也不同。
“如果這樣說太複雜，那我不妨用最小的變數來舉例，同一片宇宙規則當中，重力更大的生物需要更高的骨骼密度和內臟強度以對抗重力。如果將高重力環境下的生物突然放到低重力當中，並且可以存活的話，那麼他將成為低重力世界的戰神，超人般的彈跳力、超人般的抗擊打，可如果反過來呢？一個低重力環境中的生物進入到高重力當中……”
結果不言而喻。
陸橋立刻明白過來，“那麼這個人的身體別說走路了，活下來都很困難，他會被巨大的重力折斷骨頭，破裂器官。”
“回答正確。傻大妞，鬼氣哪怕被你修鍊了幾千年，那也是低世界的殘次品，是低強度的‘器官’，元神與肉體存在一致性，長期匹配殘次品的元神又能有多強大呢？那當然一樣是殘次品。要處理元泱界內更加強大的能量，你的元神必須更高效更強大到與之適配。”腰腰靈說，“別惦記你的鬼氣了，留著它隻會害死你自己。元神與肉體存在一致性，受到肉體的拖累，你的元神也會在這個世界逐步瓦解。如同擱淺的鯨。”
棲池驚恐地看著石桌上黑色腰牌。
如同見到魔鬼從深淵探爪。
她站起身來，慢慢後退，直到貼緊牆壁。
凜冽刺骨的寒意在四肢蔓延。
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酸楚從裏麵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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