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族煉體功法和虎之血脈的戰鬥。
場中一人一妖的體魄素質被完全展現在眾人麵前。
儘管綠瞳怪籍籍無名、今晚之初憑藉“耍詐”般的手法才贏下的第一場;戰刀狂屠則總被嘲諷為戰鬥白癡,一直以來在“十連”的最後關頭功敗垂成。
狂屠以天賦神通加持的『血怒』為傲,鮮有人能正麵與之為敵。
絕大部分能戰勝他的對手,往往是採用更加靈活的戰術。
但陸橋化作快速移動的黑影鬼魅與手持大刀通體赤紅的狂屠正麵對抗,兵器交擊時火光四濺。
清越的鳴金聲在場中回蕩,所有的觀眾都陷入了獃滯。
他們需要時間來重新認識場內的兩人。
陸橋手持黑鞘,劈砍、格擋、卸力,刀尖在渾濁的空氣中劃出比髮絲更細、幾乎難以察覺的淡藍色軌跡,如同水滴在宣紙上留下的極淺潤痕。
隨著狂屠巨刃一次次狂暴的揮砸被陸橋以精妙角度格擋、偏斜開去,那淡藍色的軌跡開始增多、延長,並且不再立刻消散。
陸橋當然不可能用黑鞘去硬接狂屠的戰刀。
那樣門板般的兵器掄揮起來無可匹敵!
陸橋總是卡在狂屠徹底揮舞之前出刀,將戰刀的動能控製在軌跡之始。
漸漸地,陸橋周身彷彿被無數道淡藍色的“水線”交織環繞。
這些水線並非實體,而是他刀勢牽引氣流與自身真氣留下的奇異殘影,它們隨著黑鞘的舞動而流淌、交織,形成一張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清晰的“水網”。
與此同時,一種細微卻清晰的潺潺流水聲,開始穿透狂屠的怒吼與兵刃撞擊的噪音,傳入耳中。
那聲音初時如溪流嗚咽,隨著刀勢綿延,逐漸變為江河奔湧的隱約濤聲。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綠瞳怪是用刀的好手!他的刀法竟然可以疊加刀勢!在早期以木行術遲滯狂屠的動作後,他的刀勢愈來愈強,狂屠在出道以來終於迎來了一位敢於正麵挑戰他的勁敵!”
羊仙森不愧是一流的解說,他眼光毒辣,立刻看出了流水刀的門道。
陸橋正以獨特的柔勁匯入周身流轉的“水線”之中。
流水刀的奧義,正是以柔承剛,借力蓄勢。
對手越是狂猛,這“水勢”便蓄得越快、越厚!
狂屠也察覺到了異常。
自己無往不利的巨力,彷彿一次次砸進了深不見底的湍流之中,被層層化解、帶走。
對方那柄黑刀和那些詭異的藍線,像是有生命般粘滯著他的兵器,讓他愈發煩躁,攻勢也更顯瘋狂,巨刃揮砸得擂台碎木紛飛。
觀眾席上的喧囂變了調,從單純的嗜血歡呼,變成了帶著驚疑的議論。
擂台上,陸橋的感覺愈發奇妙。
獲得了大荒境的巨大真氣加持後,他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施展流水刀這門高階刀法。
此刻,他念頭通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刀勢如同滾滾洪流。
黑鞘彷彿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而周身環繞的“水線”則是他延伸出去的感知與力量脈絡。
狂屠每一擊的力量,都有近三成被匯入這無形的“水勢”之中,積蓄、流轉、疊加。
他體內真氣消耗雖然巨大,氣海中的真氣水位不斷下降,但刀勢卻越來越沉,越來越穩,黑鞘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隱隱的驚濤之聲!
“狂屠!接好了!”陸橋大笑道。
“來啊小雜碎,來啊!”
就在狂屠又一次將巨刃高舉過頂,以開山之勢全力下劈,舊力已盡、新力將生的那個絕對發力瞬間——
陸橋動了。
他不再遊走,而是迎著巨刃,踏前一步。
周身所有淡藍色的“水線”驟然收縮、凝聚,盡數匯於黑鞘之上!
那潺潺流水聲瞬間化為奔雷般的轟鳴!
“流水刀——斷瀑!”
黑鞘由下而上,逆斬而出!
這一刀,不再有絲毫防守的綿柔,而是將之前積蓄的所有“水勢”——那承載、轉化了狂屠數十次狂暴攻擊的力量——盡數爆發出來!
刀身之上,不再是幽暗,而是裹挾著一層激蕩的、半透明的淡藍色氣芒,如同壓縮到極致後轟然決堤的洪峰!
刀與巨刃,轟然對撞!
“鏗——嗡!!!!!”
一聲遠超之前所有碰撞的、令人牙酸靈魂震顫的巨響爆開!
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炸開,捲起漫天塵土碎木。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隻見狂屠那門板般的恐怖巨刃,從與黑鞘碰撞的中段開始,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緊接著,裂紋閃電般蔓延!
“哢嚓……嘣!!!”
厚重的巨刃,竟被這一刀生生斬斷!前半截刃身旋轉著飛上半空,重重砸落在擂台邊緣,發出沉悶的巨響。
狂屠握著隻剩下半截的刀柄,雙目圓瞪,他賴以成名的重刃,竟然……斷了?
陸橋持刀而立,黑鞘上那激蕩的淡藍色氣芒緩緩消散,復歸幽暗。
他微微喘息,虎口鮮血淋漓,但身姿依舊如標槍般挺直。
流水聲漸漸隱去,隻有那斷刃的嗡鳴和全場的死寂,襯托著擂台上這顛覆性的一幕。
流水刀,疊浪千重,終可斷金裂石。
而黑鞘之鋒,在此勢加持下,終於展現了它上品妖刀應有的鋒芒。
全場寂靜之中。
陸橋將黑鞘架在狂屠的脖子上,後者的肩膀已經被砍出一道深坑,鮮血淋漓。
巨大刀罡刀勢裹挾的狂風將陸橋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淡綠色眼睛卻堅定萬分。
“我……我投降……”狂屠顫音說道。
羊仙森立刻高舉手臂,銅鑼被重重敲響!
“當——!”
“勝負已分!勝者——‘綠——瞳——怪’!”
……
頂層房間。
陸橋在完成了這場對決後果然被邀請到了這裏,作為幕後老闆看好的潛力股。
“這刀法,有點意思。”鐵骨揮了揮手,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人,給他收拾收拾。”
“是~”
一位花裝女孩微微欠身,蹲在陸橋身前,朝著他崩裂的虎口抬手,幽幽綠光閃爍。
陸橋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口開始發癢、灼熱,渾身真氣竟然緩緩流動起來。
活血化瘀?
戰鬥結束了。
競技場的狂歡也就此告一段落。
樓下已經開始散場。
陸橋和灰八通理所應當地被邀請到頂層,見見那位神秘的老闆。
雖說獲得他賞識的新人都會得到見麵的邀請,可想不到自己依舊見不到對方的真容。
陸橋與鐵骨之間隔了一道幕簾,不使用靈識的情況下,陸橋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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