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盔。
“不好意思隊長，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跟雨薇相戀，怎麼會看不起女人。”
月梅往前湊了湊，哼哼說：“她算女妖精吧？不算女人……”
陸橋乾咳了兩聲說：“我是說，擁有強大體魄的女性更了不起。女性修鍊體魄就是比男性更困難，這是生物上決定的。雄性本就是為了鬥爭而生，男性擁有更高的睾酮分泌水平，這意味著男性的骨骼、肌肉和反應速度都比女性更強。
“女性的優勢是關節靈活，但這其實恰恰降低了遭受打擊的能力，使身體更加脆弱。生物學的劣勢不會因為修仙而減少，反而會加大。女性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才能獲得同樣的體魄。
“所以我挺佩服那個王箐的，她氣血充足，恐怕很快就能達到武道一境了。”
陸橋的話語越說越感慨，月梅也明白他不是為了找茬。
她和老周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誰是王箐？”
陸橋這才反應過來，解釋說是涇窩村駐紮的小衛，另一個小衛已經死了。
陸橋突然壞笑說：“隊長你的體魄沒有一境吧？”
月梅揚起下巴：“哼，老姐我關節靈活，是個刺客，刺客要什麼蠻牛勁？”她戳向老周，“那老周也不是武道一境，我有什麼好丟人的？”
陸橋突然站了起來。
月梅被嚇一跳，雙手交叉擋在胸前，以一個“×”的姿勢。
“幹嘛？想動粗奪權當隊長啊？別忘了，我可是大荒境，我境界比你高，當心被‘夜影’抹脖子哦！”
“不對勁……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冒出來了。”陸橋神情嚴肅。
月梅也站起身來，四顧一圈，表情疑惑：“沒東西啊……你用通幽看見的？”
“不，我的精靈化感知到的，我能感覺到昆蟲之上的生命的存在，有什麼東西像是春雨一般不斷出現。”陸橋這麼說著，卻已經開啟通幽，以綠色的瞳孔掃向周圍，可依然一無所獲。
老周是最為緊張的，他已經摘下背後的盾牌，朝著陸橋的方向站了站。
其實他還可以使用“地之筆仙”幫助陸橋提升感知力。
但當真正麵臨危險時，這位文仙還是怵了，壓根沒想到這點。
月梅下意識掏向後腰，卻抓了個空。
後腰的位置原本是她順手的雁翎刀。
但今天穿著這身衣服無法使用，乾脆就沒帶。
她麵不改色地重新摸向胯邊，從槍套裡取出那柄大口徑手槍，加強版陰鬼銃，麻利地上膛。
“飛鷹飛鷹，梅花呼叫。”月梅以領口的風語術印記呼叫飛舟。
“飛鷹收到，梅花請講。”很快，另一頭傳來溫和的男音。
“我們發現洞穴可能有異動，靈測班靠不住，靈測班總是靠不住。”
“梅花梅花，請確定異動源，我正在同步安排增援。結束。”
“知道了，等著。”
說完，月梅渾身變成黑色，融入一旁的石壁上，她的身影如水墨般融入石壁的陰影，幾乎與岩石紋理化為一體。
羚氏也感覺到了什麼，他展開臂盾，橫起長矛，進入戰鬥狀態，左右腿交叉，橫向前進。
老周持盾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確實緊張到忘了自己還能輔助，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陸橋感知所向的虛無之處。
羚氏戰士的交叉步伐極穩，長矛隨著他頭部的細微轉動，鋒尖在冷光下劃出微不可察的弧線，指向一個個可能來襲的方向。
幾秒鐘的死寂，彷彿被無形的手拉長。
然後，聲音來了。
起初極其輕微，混雜在偶爾滴落的水聲和遠處隱約的氣流迴響中，幾乎難以分辨。
“哢……”
一聲極其清脆、短促的碎裂聲，像是某種堅硬但脆弱的東西從內部被頂破。
聲音的來源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在洞穴複雜的結構和多重岔道的反射、折射下，變得飄忽不定，彷彿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一絲微弱的訊號。
陸橋急速掃視，試圖捕捉聲音的真實源頭，但回聲乾擾太嚴重了。
老周側耳傾聽，盾牌下意識地轉向左前方一條岔道。
羚氏的耳朵急速抖動了幾下，矛尖微微偏向右側另一條坡度向下的甬道。
“又來了。”陸橋低語。
“哢…嚓……”
這一次，聲音稍微密集了一點，伴隨著一點輕微的、濕漉漉的摩擦聲。
緊接著——
“嘶…噶……”
一種難以形容的、稚嫩卻絕非柔弱的嘶鳴響起。
聲音尖細，帶著初生生命特有的、不管不顧的勁兒，同樣被洞穴的回聲效應放大、扭曲、擴散開來，變成一片模糊的、來自不同方向的“嘶噶…嘶噶……”的背景噪音，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遙遠或鄰近的黑暗角落裏同時響起，令人頭皮發麻。
“不止一個！”老周的聲音發緊，“是什麼東西在孵化！很多！”
“聲音位置無法確定！”月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回聲太亂！羚氏，能分辨嗎？”
羚氏戰士停止了移動，他乾脆閉上了眼睛，完全依靠那雙結構特殊的耳朵和蹄足傳來的細微震動感知。
幾秒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困惑，長矛遲疑地指向他們來時的主通道方向，又緩緩移向側下方，最終搖了搖頭。
回聲的乾擾，連他也無法精確定位。
“該死！”月梅低罵一聲，“不能等它們完全出來！陸橋，用‘通幽’配合你的感知，哪怕是大致方向！”
陸橋全力催動精靈化的感知，那股“春雨降臨”般的新生生命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彷彿黑暗中正有無數個意識火花在同時點燃。
他的“通幽”視覺疊加其上，試圖從靈子流動的細微變化中尋找源頭。
靈子背景確實在擾動，但同樣因為洞穴結構和那無處不在的、由糞便和腐敗物構成的“靈子噪音”層而顯得模糊不清。
“嘶噶——！！！”
一聲格外響亮的嘶鳴猛地爆開，充滿了更強的力量和某種……濕漉漉的掙紮感。
這一次，回聲還未完全盪開，緊接著又是一連串更加密集的“哢嚓、哢嚓”碎裂聲，以及更多的、相互交織的稚嫩嘶鳴！
混亂的聲音在洞穴中轟鳴、回蕩、疊加，徹底失去了方向感，變成了來自上下左右四麵八方的恐怖合奏。他們如同站在一個正在沸騰的、巨大的孵化器的中央，卻看不見一枚蛋！
這時候要是顧玉宸在就好了，那小子有他娘給的無相鑒。
“糞坑！”陸橋腦中靈光猛地一閃，幾乎是吼了出來，“是那些我們以為的糞坑！最大的乾擾源！聲音是從那下麵傳出來的，被糞便層吸收、扭曲了直達聲，然後從周圍的岩壁和縫隙裡反射出來……這頭妖怪有智慧！它在腔室裡排便不是不顧衛生，而是掩蓋它的蛋！糞便成這個樣子也不是因為竄稀，而是通過沒有完全消化的殘渣來掩蓋下方蛋的妖力波動！”
月梅瞬間明白了。
她從最近的腔室陰影中出現，抬槍指向那一大堆半流質半凝固的糞堆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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