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在“小芳”的幫助下穿上這套防護服。
“小芳”這個稱呼雖然聽起來很年輕，但她本人著實不是什麼花季少女。
她的五官自然柔和，穿搭不添一絲多餘，是顯而易見的中年女性了。
從她與青崖子前輩的溝通來看，小芳已經跟他當了很多年的搭檔。
“緊嗎？”女人從後麵輕輕拽動陸橋的腰釦，確認它是否牢固。
“還行。”陸橋點頭。
這身防護服看起來完全不符合美學。
它臃腫、笨拙、黃白交織，顏色顯眼又奇特。
不僅沒有司道監設計的行動服那樣輕便貼合，還材質差勁，沒有堅韌的防禦力。
跟老婆混久了，陸橋現在也是個有審美的講究人。
他輕輕戳了戳，防護服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吱呀聲，完全就是塑料嘛！
“它的材質足以承受小荒境靈修的全力一刀，不過前提是使用普通刀具，而不是妖刀這樣的靈具。”女人在身後說明。
也就是說不怕剮蹭，陸橋在心裏嘀咕。
女人穩穩地為陸橋拉上防護服的拉鏈，並戴上頭盔。
“頭盔不用現在戴，但你得先適應一下。”她輕輕地拍打陸橋的手臂，緊接著準備去給老周調整裝備。
“好，謝謝……芳前輩。”陸橋禮貌地感謝。
“不用。”女人的聲音輕描淡寫。
……
走向停機坪時他們每一個人都想捂臉。
這身裝扮滑稽又可笑，蘇念瑤那利落的風格在此時也變形了，笨拙的步姿像是玩偶版企鵝。
或許是有份屈辱感在心底，蘇念瑤戴著頭盔快步前進。
由於她個子矮小一些，陸橋從後麵看，像是麵前有一顆左右晃動的球。
“陸橋，今天不叫上你媳婦嗎？”陸橋的身後傳來聲音。
月梅這是明知故問，按照原本計劃柳雨薇本來也不參與。
她現在這麼說或許是想找點話來分散注意力。
高馬尾是不行了，月梅今天的頭髮被緊緊盤起來。
陸橋半轉過身子說：“這不合規矩，況且她知道會穿成這樣也絕對不會去的。”
抵達停機坪的時候陸橋驚呆了。
他們沒有像早上的士兵那樣邁著整齊的步伐進入機艙，而是來到一處船塢。
是的，在隱蔽的角落，這裏憑空多出一座小型船塢。
船塢中，有群人正對一艘看起來圓潤甚至有點可愛的飛舟進行最後的檢修。
陸橋分不清這群人是哪個部門。
船隻問題涉及的部門太多，有工部的都水清吏司，兵部的船廠，研究軍機的樞密院，甚至有時候都督府也會插一腳。
船塢的休息區，已經有人在等他們了。
穿著屯駐軍軍裝的人拍了拍地上的大黑箱。
“各位，東西都在裏麵了！”周圍都是各種儀器和機械的轟鳴聲，技術員們在校對資料，這名軍士也不得不大喊。
蘇念瑤沒有說話，她或許點頭了，但陸橋沒看見。
“東西？什麼東西？”陸橋湊在蘇念瑤耳邊問。
他出發之前沒有被培訓過別的東西。
花了幾個小時也隻是在那工廠般的解剖帳篷裡穿戴裝備和研究它怎麼用。
蘇念瑤二話不說走上前，猛地開啟箱子，裏麵有一整箱武器透著暗黑色的光。
“穿著這身衣服，你們的武器都不能用了，隻能用這種特質的。”蘇念瑤說著，抽出一把大砍刀，扔給陸橋，它入手很沉，刀柄做了重新設計，像是鋸子把，隻有這樣陸橋才能抓得住。
“由於防護服的緣故，在使用法術時可能遇到真氣不暢，所以你們要避免直接戰鬥。”
“戰鬥？我們和誰戰鬥？”老周沒忍住說，“我們穿成這樣還要戰鬥？”
“自衛的戰鬥。”蘇念瑤說，“待會兒你們的任務是探查獸穴，尋找異常的痕跡，靈測班會說裏麵安全，但還是要提防有兩條腿以上的東西突然冒出來。月梅、周銘軒，你們會用槍嗎？”
蘇念瑤抽出一把看起來就很有分量的的大口徑火銃，扔給點頭的月梅。
“都先熟悉一下。這是強化版陰鬼銃，口徑是特殊的12毫米，後坐力很強，手柄也根據防護服做了調整。穿成這樣沒辦法近戰，周銘軒和陸橋主要負責防禦，如果出現遭遇戰你是主力。”
像這樣的手槍大部分是在9毫米，12毫米已經是單手持火器中的重武器。
“你不是負責保護我們的嗎？”月梅把玩著陰鬼銃問。
“我說的都是我無法顧及你們的意外情況。”蘇念瑤又抽出一塊盾牌扔給老周，後者手忙腳亂地接下。
船塢突然閃爍著幾盞黃色的燈，十秒鐘後，天窗自行開啟。
“很快我們就要出發了，還有要方便的嗎？趁這裏有人員輔助你們穿戴裝備。”
陸橋和老周搖頭。
月梅倒是舉起那把陰鬼銃，“我得去校個準。”
“那就這樣，月梅在旁邊的裝備區校準，你們兩個男的登船，把箱子搬上去，十分鐘後，我們出發！”蘇念瑤揮了揮手。
……
這艘玩具般的小胖飛舟溫和地發動引擎，陸橋從窗戶往下看，翠綠的密林朝後退去，它還飛行得穩穩噹噹。
“我們四個會在今天進入那頭‘山魈將’的巢穴，目的是探查巢穴內的線索蹤跡，比如……它是否被人豢養。”蘇念瑤的聲音很輕，這得益於飛舟內部的安靜。
這艘飛舟外形與霸氣毫無關聯，甚至與流線型構造都搭不上邊，可內部出奇得安靜。
由於船體本身不大，內部當然也很狹窄，拋開行李區，勉強能讓六個人對坐，圍繞他們的是各種飛舟配套的儀器裝置。
陸橋猜測這是一艘科考船。
“豢養？上級是這麼認為的嗎？”月梅關上左手臂上的玻璃罩，裏麵是一個小巧的無線電裝置，現在它保持靜默，訊號隻有一個頻道，一旦開機，就是報廢。
在場的都沒見過這種東西，隻知道是工部或者樞密院搞出來的保命的。
“不，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我們要確定殺害青鋒小隊的兇手，從目前‘山魈將’展示的戰力來看，它確實有機會殺死藤姬。你們有自己的神通，在這方麵很專業，也會配合，做你們該做的。”蘇念瑤合上麵罩，聲音卻從眾人的防護服裡傳出，“拿到妖巢中的線索，至於下判斷，有其他人來做。還有……不用這麼大驚小怪，風語術已經啟動了，這艘飛舟上有配套的陣法裝置，它本身也是發射源。”
陸橋終於明白這艘飛舟為什麼這麼小巧了。
它也需要儘可能進入狹窄地段，提供通訊距離和裝置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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