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們向廚師借來鍋碗瓢盆,當做樂器擊打。
黃震嶽為月梅小隊抱來一壇酒。
他和月梅各自喝了兩碗,就互相摟著走到餐廳中間,加入人群中的粗獷舞蹈和靴子垛地的悶響中。
月梅這麼漂亮的美人本來就少見,更何況今晚她還特地打扮,金色的紗裙帶著尊貴感。
在全是男性的軍隊裏,她就是最閃耀的女神!
酒精的作用下,其餘的士兵們也都紛紛脫下早就被雨水淋濕的上衣,**上身的漢子們吆喝著圍繞月梅唱跳,如同眾星拱月。
然而,就像沸騰油鍋裡註定會濺起的熱油,狂歡失序的一麵很快顯現。
一個明顯喝得上了頭、臉紅脖子粗的年輕軍士,搖搖晃晃地起身打算出門放水,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角落。
柳雨薇那與周圍糙漢和簡陋環境格格不入的精緻側顏,在昏暗光線下彷彿自帶柔光,瞬間抓住了他的眼球。
他腳步一頓,眯著眼,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來,從她白皙的脖頸,到纖細手指,最後落在她安靜卻難掩殊色的臉上。
他吹了聲口哨,聲音在短暫的喧嘩間隙裡顯得格外刺耳。
“嘿!哥幾個快看!還藏著這麼個水靈的小娘兒們!”他趔趄著朝這邊走來,帶著滿身酒氣,“妹妹,一個人坐著多悶啊?來,陪哥哥們跳一個!慶祝咱們宰了那頭大妖怪!”
同桌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老周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朝著軍士擺手,“這位軍爺……”
軍士將他無視,竟伸手想去撩柳雨薇腮邊的一縷髮絲:“喲,還挺正……”
他的手沒能落下。
陸橋的手更快,看似隨意地抬起,格在了對方手腕前。
他的動作並不迅猛,甚至有些懶散,但角度刁鑽,恰好讓那軍士感覺手腕一麻,力道被輕易卸開。
“兄弟,喝多了就回去歇著。”陸橋開口,聲音不高。
那軍士一愣,似乎沒想到有人敢阻攔,酒意混著被打斷的惱怒湧上來:“你誰啊?老子請這位妹妹喝酒,關你屁事!”
他身後幾個同樣喝得麵紅耳赤的同伴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鬨笑著圍攏過來,眼神不善。
黃震嶽拉著月梅走出人群,同時對那領頭的虯髯漢子方向高聲道:“劉隊!管管你的人!”
被稱為劉隊的虯髯漢子正喝得痛快,聞聲轉頭,醉眼朦朧地看了看這邊,揮了揮手,含糊道:“小兔崽子……別惹事……回來喝酒!”
但那被拂了麵子的年輕軍士正在興頭上,加上同夥起鬨,哪裏肯聽。
他掙了一下沒掙脫陸橋的手,頓時覺得大失顏麵,另一隻手猛地握拳,帶著風聲就朝陸橋臉上砸來!
“媽的!給臉不要臉!”
拳風剛起,變故陡生。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陸橋就將那軍士摜倒在地。
沒想到這年輕人竟然是體魄好手!
陸橋單膝順勢壓在他後腰,反剪其臂,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乾淨利落的狠辣。
但陸橋在這種情況下動手無異於是對所有軍士的挑釁。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那被摔倒軍士的同伴們臉色瞬間鐵青,沉默而迅疾地聚攏,形成半圓,眼神冰冷如狼。
被製住的軍士在地上瘋狂扭動,麵孔因疼痛和屈辱漲成紫紅,破口大罵:“操你祖宗!鬆開!老子弄死你!”
虯髯劉隊的酒似乎醒了幾分,他推開身邊的人,大步走來,臉色陰沉地看著大叫的部下。
黃震嶽趕緊上前,壓低聲音對劉隊快速說了幾句,指了指月梅,又指了指陸橋和柳雨薇,表明這都是“自己人”,而且是“上麵關照過的”。
劉隊臉上的怒容變換了幾下,最終盯著陸橋,沉聲道:“我的人喝多了,不懂規矩。但今天兄弟們剛剛打了勝仗,你就敢挑事。”
黃震嶽也伏低身子,對陸橋急道:“陸小弟,先放手,有話好說!”
陸橋深吸一口氣,眼中厲色稍緩,鬆開了鉗製,緩緩站起身。
那軍士一得自由,立刻野獸般彈起,雙目赤紅,不管不顧地又要撲上:“我日你……”
“夠了!”劉隊一聲暴喝,如雷炸響,鎮住了那狂怒的軍士。
但他看向陸橋的眼神依舊不善。
陸橋拿起桌上那塊擦手的粗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他抬眼,迎上劉隊壓迫的目光,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刺:“管人的時候管不住,現在幫忙找場子?”
這話如同火星掉進火藥桶。
“你他媽說什麼?!”那剛爬起的軍士幾乎要再次衝過來,被同伴死死拉住。
陸橋火氣也上頭,粗布往桌上一丟,眼中綠芒大盛,麵板上隱隱有黑色的線條如同怒蟒扭動。
陸橋指著那名兵士的鼻子怒斥:“就你這種敗興的兵痞!單挑我能把你腦袋擰下來你信不信?!”
柳雨薇立刻起身,冰涼的手輕輕按在陸橋緊繃的小臂上。
老周和月梅也急忙擋在陸橋側前方,趕忙勸架。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戰術隊長官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食堂門口傳來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清亮通傳,壓過了所有嘈雜與怒罵。
“唰——!”
食堂內所有軍士,無論醉意深淺、是否捲入衝突,在聽到這聲通傳的瞬間,條件反射般猛地站直身體,臉上狂怒或嬉鬧的表情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的肅穆與恭謹。
連那虯髯劉隊也迅速挺胸抬頭。
無數道目光投向門口。
一個留著俏麗粉發的女孩正站在那裏,她身姿筆挺,眼神明亮銳利,顧盼間神采飛揚,硃紅色的製服上有著特殊的印章。
而她身邊,還站著一位氣質張揚的司道監青年——顧玉宸。
顧玉宸掃過瞬間安靜的食堂,尤其在中央對峙的幾人身上略作停留,然後開口,聲音清朗,打破了凝固的寂靜:
“今天‘斬將’的勇士,趙鐵河,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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