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三娘為人熱情,田德本也在陸橋這蹭了一頓飯。
不得不說三孃的廚藝非常不錯,陸仙官年齡不大就已經被鄉裡好吃好喝供著。
想到這裏,田德本心底的羨慕悄悄湧現,一時間讓自己百感交集起來。
他拿起竹籤剔著牙,和昏暗的夜色相伴。
按照要求自己還需要回趟衙門報到,但沿著鄉街小逛一下應該不礙事吧?
問就說陸大人熱情好客,強留自己吃飯。
畢竟事實就是如此,隻不過發出邀請的是竇三娘。
陸大人臉上的還有些青澀沒有褪去。
明擺就是“你們怎麼安排我就怎麼聽”的主。
竇三娘豪情萬丈,一個勁兒地說“哎呀小田,一起吃了唄!陸仙官人頂好的”。
夜色如濃稠,在夕陽另一側的天空就像墨水般化開。
“這什麼鬼天氣,又是無月夜。”
田德本吐槽。
路上的鄉民也越來越少,不知從何時起,寬敞的大路上隻剩下田德本一個人。
他皺眉四處打量。
往日這個時候不正是一副言笑晏晏,有酒歡歌的場景?
今天一個個的怎麼縮在家裏了?
還是說自己吃飯吃得太早,其他人都宅在家呢。
他又抬頭看了看墨色的夜空,漆黑得連顆星星都看不見,可偏偏沿途的路燈也沒有亮起來。
元泱界的路燈採用特製燈油,每天到了固定的時間會由衙門在中樞施展法術一併點燃。
既然沒有亮,就說明自己可能確實飯吃得早了些。
田德本看見旁邊民房裏掛著件漂亮的紗製深衣,他依稀記得這裏是竇三孃家。
傳聞她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先前一直住在城裏,前兩年搬回來了。
但田德本一直在衙門當差,文職類為主,所以也沒機會見到。
他左右張望,確定四下無人,路燈沒有點燃,道路越來越黑。
索性心一橫,悄悄攀援上院牆,朝著裏麵偷窺。
俗話說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自己不過好奇看一眼。
下一刻,他渾身一顫。
跟見了鬼似的哆嗦起來。
幾秒後,跳下院牆趕緊跑路,捂著嘴巴大氣不敢出。
田德本隻覺得汗毛倒豎,眼中的世界瞬間詭譎。
之前不注意,這裏的怪異簡直令人膽寒!
一切光亮都在從這裏流逝,所有生命都在遠離,還有剛剛屋內的情景。
這片如墨的天空,彷彿就要吞噬一切!
他開始懊悔,周圍的異象早就出現,自己竟然毫無反應。
緊接著,他的身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誰?!”
田德本猛地轉身,卻隻見到空曠的街道。
可腳步聲並沒有停,它們急促起來,聽起來有好幾道。
這些腳步聲圍繞著田德本,無論他怎麼轉身都看不見對方。
而對方就像把他當成了燃燒的篝火,旋轉著,載歌載舞。
他終於受不了了,恐懼如同噴湧的泉水在心底源源不斷湧出。
田德本驚恐地什麼都不顧了,隻管埋頭狂奔,發了瘋地狂奔,朝著衙門的方向。
也就在這個時候,救命稻草終於在前方出現了!
那是一個臉型方正,鬍子拉碴的大漢。
“朱格大哥!朱格大哥!出事了!出事了!竇丫頭她……!”
田德本急切地呼叫。
朱格眯著眼睛笑道:“竇丫頭她怎麼了?”
田德本反而語噎,因為他看見,朱格身後有一道靚麗的身影緩緩出現了。
這人體格嬌小,此前站在朱格身後自己竟然完全沒察覺!
她用脆生生的聲音問道:“田哥哥,你說說,我怎麼了?”
田德本一顆心墜入穀底。
“她怎麼還活著?”
“那裏麵的又是誰?”
……
幾個男人坐在朱格家的庭院裏。
“喝!”
“喝喝喝!”
白天時朱格這個倒黴蛋抽中了紅簽,晚上就要負責招待大傢夥。
酒友們都壯實,現在開始酒氣上臉,但喝酒吹牛是不會停的。
眼看太陽已經完全落山,朱格從屋裏取出一盞油燈掛在牆上。
昏黃的燈光同天上的三輪明月一同照亮了這台酒桌。
“嘿呀!今天月亮這麼好,你點什麼燈?”朱朝定笑著看著朱格。
“老子踏馬不點燈,你們就說老子摳搜!”朱格吐著酒氣,橫眉冷對。
“哈哈哈哈哈!”酒桌上的幾人鬨笑起來。
確實如此。
“最近你們看到了沒有?竇家的小妮子穿上夏祭服,可漂亮了。”田允中在庭院裏壓低聲音說。
“你怎麼看到的?白日這麼熱,小妮子也不可能頂著熱浪換衣服,怎麼滴?晚上你摸進田家的後院了?”朱朝定朝後躺了躺。
“也許是小妮子見允中叔老當益壯,悄悄摸進老田的後院穿給他看。”另一個漢子打趣道。
一時間,在場的幾個人哈哈大笑。
田允中則搖頭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色,拿起菠蘿杯灌了一口酒。
這種透明的玻璃酒杯是下界的進口貨,美觀實用。
雖然易碎了些,但勝在便宜,隻要兩文錢就可以買一個,打碎了也不心疼。
不過這種“美觀”也因人而異,朱朝定就不喜歡菠蘿杯。
他自帶了家裏的木製酒杯,是木條外用鐵皮箍了一圈的樣式。
這同樣是下界的風格,不過來自比汗星。
比汗星人個頭矮小,愛好鑄造和飲酒,他們的釀酒技術在各個世界傳播,泗水鄉還喝不到比汗工藝的酒。
但比汗星人酒杯容量很大,一杯頂得上別人兩個菠蘿杯的量,甚至看起來有點像沒有蓋的小號酒桶。
“小女孩,遲早會發育的,竇丫頭身材長開了應該也是一頂一的美人,畢竟她媽是竇花。”朱格在位置上坐下,拈起一根小魚乾丟進嘴裏。
“喲!你還惦記竇花呢?”朱朝定笑道。
一聽這話,朱格給了他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然後驚恐地伸著脖子朝自己屋內看去,確認這話沒有讓自己婆娘聽到。
“要我說,雨薇丫頭纔是咱們鄉的意難平,多少年輕人在她院門口折戟沉沙啊。”田有德說,“還好咱哥幾個早生了年月,也就沒這念想。”
“確實,雨薇丫頭模樣是頂好,在附近鄉裡都沒瞅著這樣的美人,不過就是性子壞了些,懶散,得自家男人忍著她。”
“忍?我家婆娘要是有那副皮囊,我天天把她供起來。”
“隻要歌伎勾勾手*,夫子也丟聖賢書~”
一桌人開始唱啊笑啊。
“嘿!陸仙官~上哪兒去?”朱朝定遠遠看見陸橋從院外街道上經過,就起身端起一碟醋沾蝦仁,隔牆遞了過去。
陸橋跟別的鄉親不認識,但跟這桌可太熟了。
朱朝定和朱格都是自己剛剛來時認識的麵孔。
而他也已經適應了漢子們晚上喝酒聊天的習慣。
“我,剛吃了飯,逛街啊!”陸橋齜牙,晚飯之後心情非常美好。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和陸橋打招呼,這些都是朱朝定的酒搭子,上次已經見過。
“我覺得朱格大哥的眼光不錯,三娘不但人好,做飯也賊香。”
說完,陸橋衝著朱格眨巴眼。
朱格難為情地摸摸後腦勺,小聲嘀咕道:“媽的,搞得老子還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
歡樂的氣氛蕩漾開來。
(*註:這是當地人調侃某鎮裏,書院夫子帶著歌伎私奔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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