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裹著深棕色的布料,看上去像是床單。
或者說像裹屍布,老人就是裹屍布裡乾枯的屍體。
“全能”萬有才。
對於萬有才的出現方式,陸橋跟顧玉瓏都是瞳孔一縮。
他看起來太詭異了。
出現得詭異,穿著也很詭異。
“看上去是被迷暈的,他們對魯巴頓下了葯。”一個中年男人從側麵視野盲區中走出來,背有點佝僂,頭髮灰白稀疏,走路時沒有腳步聲。
“老狼”李清格。
“我就說過對他們不能大意。”
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由遠及近,那是個從天而降的女人,她身材健碩,肌肉線條在皮甲下清晰可見,背後揹著個巨盾,看起來像是門板。
女人的出場是看起來最正常的,隻是她這麼大個塊頭,落地時反而沒有聲音,像是落葉,但帶動的空氣是巨量的。
一股疾風湧向地麵,嘩啦啦地以女人為中心,吹起一圈粉塵。
“鐵砧”安雅。
這三人的組合有些滑稽,似乎兩位男性的體格都給了安雅,她的塊頭比兩人壯出好幾圈。
老狼的目光始終在魯巴頓身上,他在魯巴頓身邊蹲下,用手沾了沾魯巴頓臉上的水,又看向一旁疑似“水槍”的殘骸,那是陸橋在魯巴頓法術準備時,用來砸他的。
“也許是這水的問題。”老狼在摩挲著濕潤的手指。
“老狼,當心些,如果是水的問題,你也會中招。”安雅也走到倒地的魯巴頓身邊,語氣很淡,又充滿力量。
老狼搖了搖頭,“我戴了手套。不過看魯巴頓的反應也沒事,他隻是昏迷了……”
兩人聊天之際,顧玉瓏已經完成了法術準備,身後一幅《百駿踏雲圖》宛如實質。
她用嬌嫩的聲音發出大喝,“陸橋!閃開!”
話音剛落,就有一匹匹烈馬從畫中躍下,它們踏碎祥雲、鬃毛獵獵,朝著三名衛頭的方向狂奔。
場內聲勢浩蕩,地麵響起悶雷。
“哦?”老狼和安雅同時轉頭看去。
但麵前水珠不斷匯聚,在短暫的時間裏產生瞭如同瀑布般龐大的水流!
蒼老的萬有才什麼也沒做,隻是動了動嘴皮,低聲念道:“水瀑。”
很快,馬群和水流相撞,沒有劇烈而兇猛的對抗。
馬群在遇到水流的一瞬間就融化了!
水流兇猛地攀附、纏繞著馬匹,被浸染的位置立刻化作絢爛的顏料!
陸橋瞪大眼睛:“玉瓏姐,你這馬不防水呀!”
顧玉瓏同樣大吃一驚,瞳孔閃爍,似乎發生了令人三觀崩塌的事情。
“非也,倒不是小姑孃的問題。”對麵有蒼老的聲音飄來。
馬群與水流的碰撞在一瞬間就決出了勝負,場中水汽瀰漫,水流朝著四周退去,在地上留下了五彩斑斕的顏色。
萬有才樂嗬嗬地笑道,“無論是滔天水雲還是萬馬奔騰,**廟的招式本質都是畫而已,就像你施展那水雲之法,地麵卻依然乾燥。”
顧玉瓏皺眉說道:“但我的畫怎麼會被你的水給沖刷掉?”
“小丫頭,記住了。”萬有才向前抬手,枯槁的麵板從衣袍下露出,“法術的本質是以真氣影響靈子排布構造出超現實的現象,這也是所有法術的弱點。”五彩斑斕的地麵上逐漸開始升騰起白氣,“我用的水當中,夾雜了自己的真氣,它替我改造了你的靈子布構。”
顧玉瓏嚥了口口水,低聲說道:“陸公子,咱們得跑路了。”
“你的畫被他剋製了是嗎?”陸橋低聲問道。
對麵老頭的話真是字字誅心,顧玉瓏額頭流下汗珠,“不,不是……他能解構我的法術,無論我用什麼,都會被他破解。就相當於你花幾個月修一棟房子,對方隻是拿著一柄鎚子,進屋花上幾分鐘敲掉兩道最重要的承重牆,整棟房子就倒塌了。無論我修什麼樣的房子,都會是這個結果。”
陸橋大吃一驚,“他這是什麼法術?這麼厲害。”
“與法術無關。也許他的真氣境界不高,但在法術和靈子的理解上和我師父是一個級別的。”
“好了,孩子們,別嘀嘀咕咕了,跟我們走一趟吧,如果你們沒做什麼要緊的事,城衛所是不會為難你們的。”老狼站起身來,向前伸手。
就像是在邀請。
在顧玉瓏的解釋之下,陸橋也開始冷汗直冒,他頓感麵前這些人的恐怖,不過猜猜看,那老頭應該就是鐵衛了。
突然感覺先前的魯巴頓簡直就是慈眉善目、溫柔體貼。
但顧玉瓏已經被對方鐵衛克製得死死的,陸橋立刻往前走出一步,將顧玉瓏護在身後。
“我們恐怕做了很要緊的事吶……”他汗流浹背地說。
老狼這才緩緩放下手來,表情凝固。
“別打!我們跑路!這是最後兩匹馬駒了!”顧玉瓏大喝,同時,畫卷中最後的兩匹烈馬從畫卷中走下。
但為時已晚,她注意到,那乾瘦男人已經抬手,他淡淡說了句:“睡。”
顧玉瓏瞬間抬不起眼皮,一頭就栽了下去。
……
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陸橋穿著沉重的呢子大衣前行,地麵是厚度約達40厘米的積雪,這讓他感到步履蹣跚。
他看了看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為什麼自己會突然穿上這麼厚重的東西?
腳上是某種皮製的靴子,但自己對於雪原的穿搭實在不懂,一時間也搞不清楚狀況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隻有白茫茫的一片,輪廓起伏的應該也是被染成白頭的高山。
抬頭看去,天空中一輪明月高高懸掛,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我去!冷死了!”
是領口不對!冷風往脖子裏麵烏拉烏拉鑽!
陸橋縮了縮脖子,這個時候要是有條圍巾就好了,但沒有現成的圍巾給他,不過往好了想,起碼還有一副手套。
很難想像在這麼冷的地方,沒有手套該怎麼活。
他看了看手套的樣式,有著明顯的縫製痕跡,不過裏麵很暖和,有極軟的絨毛。
突然,陸橋打了個哆嗦,豎起衣領,繼續朝前走去。
前方不遠處,有一道黑影也在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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