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腰靈贊同道：“我也覺得這樣分組更合適，委實不是小橋子吹牛，隻要你們第二組把證據拿給我老大，她可以叫人分分鐘平推了上岱鎮。”
鬆向文沒反應過來：“你老大？”
“當然是小橋子他媳婦！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小橋子的鷹犬吧？”腰腰靈無語地說。
顧玉宸就不是很理解了，“嫂子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叫人把這裏推平？”
“凡事要講證據，證據你知道嗎？她現在沒有拿到證據，也不知道我們拿到了證據。”腰腰靈說。
顧玉瓏在幾人碎碎聊的時候已經獨自準備好了一切，她把另一個裝有一顆收影球的包遞給鬆向文，聲音甜糯地說：“所以我們明確一下分工，我和陸公子一組，率先突圍，並且盡量做大聲勢。等機會成熟，你們第二組也出發，按照原定路線，柳姑娘在外麵接應，中途躲避敵人就辛苦鬆大哥了。包裏麵的收影球你們一定要保護好，符籙我全部拿走了，到時候方便我們鬧大。”
“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現在你們就出發？”顧玉宸雙手環抱，問道。
“不，”腰腰靈說，“要等力場結束，已經很快了，現在還有最後一道，小橋子可以和顧姑娘先下樓，鬧出動靜之後你們觀察時機用蟄龍秘法離開。”
鬆向文看向顧玉瓏，“放心，我會護他周全，如果我們被發現了，我也會讓他獨自離開。”
“切，耍什麼酷？小爺不需要這種照顧。”顧玉宸罵罵咧咧地掀了掀自己額前那撮偏劉海。
鬆向文沒有跟他計較，語氣堅定地說：“我比你能打，所以不可能把你留下來。”
顧玉宸啞然。
……
由於現在的時間是淩晨，再加上城衛所傾巢出動的緣故，陸橋跟顧玉瓏進入樓道後一路順暢。
他們根據腰腰靈的指引下樓，在二樓的樓梯間等候力場波結束。
還停留在漆黑房間內的鬆向文和顧玉宸也陷入了沉默。
或許是由於想打破這種尷尬的氛圍，鬆向文主動開口了。
“這次成功之後你們應該會得到很多錢吧？你在有了錢之後想做些什麼？”
顧玉宸愣了一下，“有……有了錢之後？那當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你想做什麼？”
“現在？現在想逃出去。至於以後，那當然是到時候才知道，我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比如今晚想來空港，就來了，明天想去哪裏逛逛，就去了，真要說的話我一直很有錢。”顧玉宸好像突然明白了鬆向文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我懂了，你大概是想說有什麼執唸吧？我沒有很執著的目標，如果真要說的話就是教訓我爹。放心啦，以後你就懂了，我們成功了當然會給你分錢的啦！在你有錢了之後，你的小孩可能也沒什麼想乾的了，一個生下來就很有錢的人比從窮人變成有錢人的人要灑脫得多。”
鬆向文抓到了這句話的重點，“你為什麼想教訓你爹？父親對你來說難道不重要嗎？”
“你有母親嗎？”顧玉宸隨口問道。
一聽這話，鬆向文臉上瞬間生起怒意。
顧玉宸立馬解釋，“等等等，我隻是說你母親還在嗎，想瞭解一下你和你母親的關係，這樣方便我解釋，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鬆向文淡淡地說，“我和我母親關係很好。”
“那就對了。”顧玉宸擺了擺手，“我小時候也和我母親關係很好，她是很漂亮的女人，也很善良，我不確定你知不知道，當一個女人心腸好，她會比看上去更美。以前我和我母親出門，總會吸引很多的目光，那些人一是驚嘆於我們家有錢，二是我孃的美貌動人，她其實並不浮誇，是那種看上去就會發光的女人。”
鬆向文搖了搖頭，“這跟你討厭你爹有什麼關係？能吸引你娘這樣的女人難道不正表明瞭你爹的優秀麼？昨晚吃飯的時候我記得你說過你爹有很多女人。”
“其實我並不介意他有很多的女人，那是他的本事，我能說什麼？對不對？”說著說著，顧玉宸猛然坐正，眼神犀利。他豎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頓，“我介意的是，被他擁有的、放在家裏吃灰的女人中，有一個是我娘。”
“我娘在最好最發光的年紀跟了他，卻沒有得到足夠的照顧，那是多少人做夢都娶不到的女神，況且她的孃家也很厲害，那我當然打抱不平了！你爹要是對你娘不好，你難道不會收拾他？你是你孃的兒子，兒子幫母親出頭不是天經地義？”
鬆向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所以你爹孃關係怎麼樣現在？”顧玉宸又躺了下去，懶散勁兒又上來了。
“我爹……已經走了。”
“啊？對不起鬆哥，我不知道。”顧玉宸剛軟的身子又撐起來。
鬆向文擺了擺手，示意沒關係，他低聲說，“我爹孃關係很好，好到他們甚至不想要我，我是說不想生小孩，一輩子過他們的二人世界，我娘懷孕的時候他們是計劃打掉的，那是一次意外懷孕。”
“所以最後他們打掉小孩了嗎？”
“當然打掉了，我都說了他們想過二人世界。”
兩人沉默了片刻，哈哈大笑起來。
“草……鬆哥你就非要這樣嗎？”
“是你先開頭的，不回應回應你顯得我很無趣。”
鬆向文低聲說，“但我父親對我和我娘都挺好的，他是像母親那樣溫柔的人。”
“不懂，那不是娘娘腔嗎？”顧玉宸又開始了習慣性抖腿。
鬆向文皺眉，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不，我無法描述那種溫柔。他給我的感覺總是無比偉岸，但又溫和謙遜。”
“你知道的，我出身很一般，按照我們的習俗，過年是要回到家鄉過年的，那時候我爺爺還在，所以七大姑八大姨都會回到家鄉去。”
“我小時候當然也和我爹一起回去了，那是在鄉下，鄉下的豬圈總是和茅房一起。”
顧玉宸吐了吐舌頭，“yue，那不是很噁心？”
鬆向文笑道，“是很噁心，但我們從小條件就是這樣，其實習慣了就還好，我現在還挺懷念那茅房的。”
“然後呢？”
“然後我撒尿的時候發現豬圈裏麵隻有豬叫聲，沒有看見豬。”
“豬跑了？”
“我也不知道，我很少去到鄉下，那時候不過是個小孩，大概幾歲吧，第一反應當然是告訴大人。當時親戚們都坐在火爐邊聊天吃烤紅薯，我很緊張地告訴他們這件事情，所有長輩都隻是笑嘻嘻看著我，讓我放心，他們養豬那麼多年，能出什麼問題？問題當然出在我身上，一定是我這個鎮裏的小孩沒看仔細。可一個豬圈又不大，我怎麼會分不清有豬沒有豬？”
顧玉宸的神色擔憂起來，“他們不信任你，那真是壞極了。”
“誰說不是呢，人在不被信任的時候會變得那麼脆弱。”鬆向文苦笑道，“那隻是一頭豬的小事，卻牽動了孩童的一片天，無力感陡然升起。我還記得，那天我穿著大棉襖，但那一刻血管裏麵彷彿泛起了冰碴，大家都笑得很開心，但我從來沒覺得世界那麼灰暗過。”
“真難想像你現在還能這麼正直，難道是自己淋過雨所以也想為別人打把傘？”
“不，在大家不再理會我的時候，我爹站起來了，說，‘什麼妖魔作祟！我陪你去看看’。”
“你老爹真牛啊鬆哥，這不是妥妥的英雄登場？！”顧玉宸拍手喝彩。
“是啊，其他人還在勸阻他，說不用管，好好喝茶聊天。他擺擺手拒絕了他們，說自己隨便逛逛，後麵我爹跟我去了之後才發現，豬原來掉進坑裏了，沒人知道它是怎麼鑽出洞的，那個冬天他們差點損失了一頭豬。”
“所以他們跟你道歉了嗎？”
鬆向文撇了撇嘴，“我忘記了，都是家裏人，本來大家也沒有惡意，隻是大人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經驗。坦白說，豬能掉出去確實超出所有人預料，那是一個沒有豬腦袋大的洞口，豬在小的時候都沒有掉出去過，長大反而從這個洞口掉出去了。但我記得最清楚的，還是我爹站起來說陪我看看的那個瞬間。”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轟鳴帶動著整棟樓梯輕微晃動。
鬆向文停下了講述，站起身來拍拍衣裳，“我隻是希望別讓你爹成為你的心結，因為未來你還得麵對自己的孩子。”
“熱熱身吧，他們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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