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的風格完全不同於外麵真正大食堂的簡單粗暴。
這裏新漆的楠木地板在燈影裡泛著琥珀色光澤,六角宮燈垂下的流蘇隨著穿堂風輕晃。
正當中擺著張能坐十個人的黑漆長條桌,桌腿都雕著祥雲紋,桌上鋪著綉金線的墨綠綢布。
“雅”字的體現簡直無處不在。
長條桌兩旁一共隻安排了七個座位,顯然是和今晚就餐人數一一對應的,柳雨薇在最靠門的位置。
眼見大家一愣,魏池立刻抬手招呼道:“來來來,坐坐坐,小姑娘淳樸俏皮,陸郎君真是有福了。”
陸橋作揖說道:“您謬讚了。”
魏池邀請顧家兄妹上座,福伯次之,自己當然是坐主座。
陸橋挨著柳雨薇,小衛鬆向文坐在柳雨薇對麵,也是靠近門的位置。
入座前,陸橋摸了摸椅子麵上的孔雀藍軟墊,觸感細膩,紋理分明。
這麼好的做工竟然隻是用來坐的?
眾人入座後,魏池拍了拍手,侍從們從一旁屏風後魚貫而出,他們端著熱水熱毛巾,分別站到七人身邊。
陸橋吃了一驚,他以為雅間不大,結果從侍者的準備和數量來看,屏風後還有好大一片空間。
其中熱水有盆有杯,各自是供大家洗臉洗手漱口的。
柳雨薇擺了擺手,意思自己不用了,因為一開始就洗過。
魏池、福伯等人一頓操作輕車熟路。
鬆向文有點侷促,顯然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陸橋也不懂,但他就看著旁邊的顧玉宸,有樣學樣。
顧玉宸倒是挺照顧他,刻意把動作放慢。
“那位是顧家的顧玉瓏姑娘,我們見過的,同住在梧桐客棧。”陸橋開始一一向柳雨薇介紹。
顧玉瓏身著金紗紅羅衣,配合麵相簡直是精緻可愛,在元泱界,靈修們非常依賴於靈識,判斷對方的年齡也是通過靈識感應的真氣活力程度。
但顧玉瓏幼態盡顯,是那種你哪怕遇見了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的。
至少陸橋就懷疑了好幾次,他總覺得顧玉瓏是不到十六歲的小妹妹,哪怕真氣的特徵告訴他,顧玉瓏至少已經三十多歲。
當然,這樣的幼態感並不體現在她收拾顧玉宸的時候。
顧玉瓏提溜著眼睛朝著柳雨薇輕輕揮手,兩眼水汪汪的,滿是好奇。
“顧家的顧玉宸公子,和顧姑娘是姐弟關係。”
柳雨薇對顧玉宸印象深刻,雖然隻是玄色錦衣,不如姐姐顧玉瓏那麼出彩。
但他實在太顯眼了,渾身上下散發著“搞事王”的氣質。
就算顧玉宸在街上突然和一個陌生人稱兄道弟勾肩搭揹她也毫不懷疑。
或者看誰不爽,顧玉宸就會沒來由地踹別人一腳。
顧玉宸年齡就要小些了,是屬於還有稚氣的公子哥。
柳雨薇沖他點頭的時候,顧玉宸摸摸腦袋瓜,“嫂子真好看,我陸哥真是好眼光,不過陸哥也很好,嫂子你們一定要好好恩愛。”
“陸哥?”柳雨薇其實早就想問了,她想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了啥。
“對啊對啊!”顧玉宸眉飛色舞,“那嫂子你不知道,我陸哥拳打小衛,腳踢小賊……”
鬆向文眼角抽了抽,福伯麵色尷尬,顧玉瓏則一把準備拍桌子,就要發作。
顧玉宸也是見好就收,機靈地介紹起福伯。
“我們家老福頭,嫂子你跟他隨意一點,老福頭雖然迂腐,但是人挺好的!”
“至於對麵那位,就是司道監的小衛大人咯,鬆向文,鬆大人,鬆大人可厲害了,可以在陸哥拳下走兩遭。”
陸橋:“……”
陸橋心說你別帶上我啊,我倆不熟,大家都是今晚剛認識的。
鬆向文倒是忍住了沒有發作,他朝著柳雨薇拱手說道:
“柳姑娘,我乃司道監巡遊小衛,鬆向文,今夜和陸橋兄弟過了幾招,陸橋兄弟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將來定當前途無量。”
柳雨薇向他含笑點頭,就當做打招呼了。
顧玉宸低笑一聲,“最後這位便是城防所魏池魏大人了,魏大人已領七品官職,是這城中響噹噹的大人物,今晚也多虧魏大人,我們纔有這般口福。”
魏池此刻端坐主座一臉和氣,對著柳雨薇投以微笑。
一個人氣質的散發偶爾能突破外在限製,魏池就是這樣,至少這一刻,他那略禿的頭頂並不掉分。
整個人渾然一體,氣勢無雙,穩坐此地主人的地位。
“柳姑娘和陸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在坐的諸位都處在最好的年紀和最好的時代。”魏池看了眼福伯,自嘲道,“不像我和福伯,都已經無力適應這個時代了,偏居一隅當個城防所長官已經是我的極限,剩下的日子裏也不過是為國家和朝廷燃燒到最後罷了。”
“魏大人是西邊人吧?”柳雨薇問道。
魏池笑道,“西邊?咱們這裏一大片都是西邊。”
“小女子是說還要往西了,西部邊疆。”
魏池瞬間收斂了笑容,好奇和驚惑從目光中流露出來,“正是,柳姑娘如何得知?”
“我家也曾在西邊,很西邊,西邊是南宮將軍的轄區,邊防軍們由於長期在山地中進行伏擊訓練,所以腰背更加佝僂,另外南宮將軍的軍中士官們盛行將斬殺敵寇的數量畫成細長的花瓣記錄下來,斬殺的物件必須要是洪境的靈修或者是三階以上的妖族,您的胸前有九朵花瓣的圖案,那不是這城防所製服本身的,而是您命人綉上去的。”柳雨薇緩緩說道。
魏池含笑微微點頭,他很懂得隱藏情緒,可如今的喜悅溢於言表,還帶有點唏噓。
“不錯,魏某確實曾經是南宮將軍麾下兵將。”
對於這一幕,陸橋並不感到吃驚,他對柳雨薇知根知底,但在座的其他人就不同了,連福伯都感到驚訝。
他們都以為柳雨薇隻是鄉間女子,沒成想觀察入微,並且膽大。
普通女孩就算有猜到魏池身份,也多半不敢在這種場合開口的。
魏池繼續說,“各處軍伍都有記錄自己功勛的習慣,但我們所繪製的花朵乃是西嶺特有的山白菊花,寓意是哀悼。”
“南宮將軍並不推崇殺伐,他緬懷每一個敵人。”
“或者說,這也是對於死者的敬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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