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臉男人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一圈才停下。
他痛苦地抬頭，臉上已經沾上泥汙。
“他是練家子！”
周康平眼皮跳了跳。
眾人馬上拿出武器，擺出招架姿態。
“兄弟們，我用鼉鼓亂他心智，待會兒你們一起上！”
說完，周康平雙手都以兩指併攏，在空中比劃起來。
“嘿！嘿！”
周康平在原地蹦跳起來，像是圍繞篝火的舞蹈，渾身肥肉翻湧。
那一旁的鼉鼓則急促而持續地發出沉悶鼓聲，周圍的地麵盪出一圈圈塵埃。
比此前更加密集的鼓聲襲來，陸橋立刻反手捋了捋身後的門簾，確定已經拉好。
隨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跳下車去。
場中人影閃爍，悶聲不停。
周康平跳了一圈舞，氣喘籲籲地彎腰撐住膝蓋，卻看見兄弟們已經全部倒地。
“你沒受影響？！”
一道粗衣人影如同鷹隼般從天而降，一手按在他臉上，按得周康平向後翻去。
兩分鐘過去。
陸橋看了眼鼻青臉腫還被扒光的周康平，翻身上車。
他開啟手裏的幾個袋子，認真清點起來。
周康平和同伴們趴著鑽到樹後遮住走光的身子，嘴上還在問，“你為什麼不受鼉鼓的影響？”
“你能用出『魘禱』的話我也許會受影響。”陸橋頭也不抬。
很快，他合上錢袋，叫麟駒前進。
樹榦旁的幾人離開陸橋視線之前，陸橋開心地沖他們揮手告別，“拜了，幾位老哥，我這人好奇心比較重，不數數別人的錢袋晚上睡不著覺。”
說完，他看了看繳獲的兵器和鼉鼓，又掀開車門簾一角，將布袋往車門簾下一塞，“媳婦，收錢，十八兩七錢二十二文。”
“好哦。”
……
天黑之前，他們抵達了真正的上岱鎮。
五米高的城牆向著兩頭延伸出去，不少車輛在道路上匯聚，準備進城，城牆外還有幾座獨立的哨塔。
這點周康平倒是沒騙人，這裏曾經是軍屯，保留著不少軍事設施的痕跡。
或許是前陣子受到“妖怪之亂”的影響，其中有部分軍事設施已經重新被派上用場。
牆頭上站著幾名奇特的士兵，他們身著軟甲，雖然是人形，卻有著羊蹄，羊角，手持長槍背負盾，那甚至不能說是手掌，因為它保留了羊蹄的一些特徵。
這時柳雨薇突然從車簾後探出腦袋，“陸郎。奴家今早曬的中衣和褻衣是不是你收的？”
“月白紗裙那套？”陸橋臉一紅，小聲回答，“在後廂掛著呢，烘乾間裏麵。”
說完，他又想起什麼，歪頭看著柳雨薇，“你要穿那個嗎？這身海棠紅不是挺好？”
柳雨薇眉頭一挑，“那身不好看嗎？”
陸橋吃驚地說，“你還有不好看的衣服？我是覺得懶得換，而且那身白裙有點長。”他朝著地麵揚了揚下巴，“全是泥，拖地上多臟啊，這身裙子就剛剛好，短些，不會弄髒。”
柳雨薇若有所思，“是哦……”
陸橋的餘光瞅見敞開的車簾，趕緊拉上，“尾巴尾巴，你可是黑戶，被發現可不得了。”
柳雨薇俏皮一笑，從車簾後伸出白皙的腳趾丫，“嘿嘿，變回來了。”
“哦，”陸橋用肩膀靠了靠她，“看，城牆上，那就是眷屬。”
柳雨薇這才放眼望去，虛著眼。
“那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說完，她抽了抽鼻子，“似羚非羚，非人非妖。”
“那叫羚氏，是用羚羊基因培養的，羚氏和地方駐屯軍團擔任了地方上大部分的防務。眷屬既不屬於人族也不屬於妖族，大概算是新物種？”陸橋解釋，“薇娘以前沒見過嗎？”
柳雨薇搖頭，“以前人族的走狗都是狗和馬，還特地為狗子改了名，現在叫‘天狼’一族。”
這話聽得陸橋忍不住抬手擦了把汗，雖然現在空氣清爽。
羚氏在幾百年前就加入了軍伍眷屬序列，而天狼一族改名已經超過一千年了，況且人家不是狗，是真的狼，隻不過是狼類裡和人族走得最近的一支。
這麼看來，自己媳婦到底有多大歲數？
“對了，那是什麼？”柳雨薇抬手指向懸停在城市上空的四個漂浮物，它們兩頭是圓錐形，中間則是圓柱體，圓柱體的部分裹著綢緞似的東西，還有花紋，像是空中的移動哨塔。
“那是天梭。城鎮防務的一部分，據說邊疆的天梭比這個更大更猛，這個應該是簡易版本，無論是天空還是地麵，隻要出現入侵者它就會動。”陸橋解釋。
柳雨薇凝視了好一陣，意味深長地說：“原來如此……”
“怎麼？”
“它的兩頭可以旋轉，中間的花紋那裏應該是特製絲線，我猜運作起來還可以放出絲線纏繞囚敵。”柳雨薇說，“別這麼吃驚看著我，它看起來有點像裁縫用的繞線棒，我箱子裏就有現成的。”
陸橋的麟駒車混入車流當中。
他提前把鼉鼓和兵器放進車廂，現在和柳雨薇並排坐在車輿上，她已經穿好了繡鞋。
可柳雨薇實在是嬌嬈動人，哪怕有著幻相也顯得氣質拔擢，兩旁的目光不斷被吸引過來。
“嘣。”
甚至一輛靈能車的車夫沒穩住，一把撞上了前麵的車輛，吵罵聲瞬間爆發。
這讓陸橋和柳雨薇都有點尷尬。
城衛所的年輕管事穿著深藍色的製服，一輛一輛檢查入城車輛。
輪到陸橋時，他瞟了一眼陸橋，問道，“你們什麼關係？”
陸橋吸了口氣，壯著膽子說，“夫妻！”
管事眉頭一挑，看向柳雨薇，“他說的屬實嗎？有沒有脅迫你？”
柳雨薇使勁點頭，“是的，是的。哦！我說屬實，沒有脅迫。”
管事遲疑了片刻，開口說，“開啟廂門，前後都要檢查。”
陸橋連忙起身開門，“好嘞。”
看到車廂內的兵器和鼉鼓時，他問道：“這些，哪兒來的？”
陸橋詫異地問：“犯法？”
“不犯法，你沒藏甲吧？”管事走向後廂。
“沒有沒有。”陸橋從廂內為他開門。
管事又回頭瞟了一眼柳雨薇，伸手拍了拍陸橋，眼中流露著讚賞，“可以啊。兄弟長得不賴，就是穿得潦草。”
“吱呀~”
後廂開啟，看見滿滿當當的箱子管事也傻了，他朝著同伴們招了招手，大喊：“狌狌！”（xing）
幾名羚氏眷屬軍走了過來，其中一位的肩上還站著隻身衣裳的異獸。
異獸狌狌個頭矮小，眼睛中有異彩，像長毛猴的獸類，暗紅色毛髮，長有一對白耳。
它跳到城衛所管事的肩膀上。
“看看。”管事說。
這套流程狌狌早已熟練，立刻用那雙異瞳對後廂掃視起來。
當看見烘乾間當中柳雨薇的白鱗褻衣時，它突然感受到某種超越本能的恐懼順著脊椎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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