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別送啦！你們回吧！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柳雨薇從窗戶上探出半截身子，揮手與鄉民們告別。
鄉民們停步之後，柳雨薇才鑽了回去。
陸橋也從外麵跳上車，看見裏麵是已經累癱的柳雨薇，她抱著靠枕，嘴上唸叨：“要死要死，再不走要留下來吃晚飯了。”
裙擺下的雙腿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雪白蛇尾從裙擺下盪出，在車廂軟墊上蜿蜒。
陸橋脫下靴子進到車內，從車廂內壁上摘下一把懸掛的蒲扇，在她身邊坐下，緩緩扇動，柔和的微風挑弄著她的鬢髮。
“我還以為你一直不想走。”
柳雨薇哭喪著臉，“痛啊，很痛，真的很痛！我站在外麵，腿如刀割。女人真難。”
“妖精也會痛嗎？”
“是啊，為什麼妖精會這麼痛啊……”
“那要痛多久？”
“不造啊，我也是第一次誒！”
“妖精之間不會和小姐妹們聊這些麼？”
“不是，誰家好人聊這個？等等……你的意思是人族的女孩子們會聊這個？”
“是……吧……”
“是……吧？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薇娘，我跟你說，我有個朋友……”
“……”
麟駒車輕快行駛在由泗水鄉通往小葉鎮的方向。
車輪咕嚕作響，但車廂平穩，這得益於底盤的穩定器。
柳雨薇果然累壞了，在陸橋身邊沉沉睡去，抓著他的手。
天空“嗖”地飛過軍方的飛舟。
陸橋輕輕拉動窗戶下的紐扣，竹捲簾嘩嘩落下的同時也隔絕了外麵的噪音。
他們乘坐的麟駒車是衛頭們和泗水鄉準備的，同樣是包廂式麟駒車，但和自己與朱七、丹尼爾同乘的那輛相比，這個簡直是豪華版。
麟駒通過轅桿與車身相連線，車身分為車門外延展出的車輿，在過去這裏往往可以坐著車夫，位置寬大，可以並排在車外坐上三、五個人。
車輿前沿是木質泥屏，上方有著從車廂延展出的頂蓋。
而車廂內則分為前後廂，前廂可供平時起居休息，下麵鋪了軟墊，廂內擺放了刀架、輕薄的床褥、矮桌，牆上鑲嵌了暗格，腰腰靈正沉默地躺在其中一個暗格中，它旁邊的暗格裡放著一整套茶具和茶葉。
後廂更像儲物間，堆放了浴盆這樣的傢具和柳雨薇全部的行李，另外今早兩人換洗的衣裳也被掛在後廂烘乾間晾曬。
自從元泱界通過基因手段讓麟駒誕生，車夫的數量便被大大縮減。
麟駒混合了狗、馬和麒麟的基因，既有馬的耐性又有麒麟的神性還有犬的靈性。
不但在軍中騎兵營得到充足部署，在各州、郡、縣甚至鄉都有規定的儲備要求。
麟駒車與人為駕駛的靈動能車輛對比，雖然需要對麟駒給予食物上的照料，但卻不需要車夫。
因為智力極高的麟駒本身就是一位能力十足的車夫。
前廂的空間很大，如果緊湊些，能坐十個、十五個的人，哪怕柳雨薇沉沉睡著，並伸出蛇尾，也就佔了不到三成的空間。
陸橋輕輕把手從她的柔夷裡抽出，從旁邊櫃子裏取出一張毛巾被，輕輕蓋在柳雨薇身上。
她的睫毛動了動，卻沒有醒。
做完這些，陸橋又看了看手心，乾脆開始運氣修行了。
中途他聽見外麵傳來動靜，掀開竹簾的縫隙，天空中竟然是萬馬奔騰的景象。
“是烈麟駒啦……”柳雨薇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橋吃驚，帶著歉意說，“我以為自己已經很小聲了。”
“沒啦，隻是睡醒了。”她又往陸橋身邊靠了靠，話雖然這麼說，可她還是閉著眼，看不出要起的打算。
他乾脆拉起竹簾，西下的陽光灑了進來，視野瞬間開闊。
青山綠水之上，天空中一條大道金燦燦地憑空鋪就，赤紅色披甲麟駒們載著天兵，向西邊馳騁。
雲層裡旌旗飄揚，但陸橋實在看不清，隔得太遠，不知道那是哪家番號。
不過軍方的大規模行動也說明瞭此前他收到的訊息所言非虛。
“真遠……這麼遠，你能看見嗎？”陸橋低頭看向閉目養神的柳雨薇，指尖撥弄她的發梢。
柳雨薇無奈地說，“蛇的視力都不太行的，陸郎，化成人形也不太行。”
“那嗅覺不是很好？”陸橋想起來蛇類依賴氣味、震動和熱能感應。
“是哦~你要是靠近別的女人，我一下就聞出來了。”柳雨薇撐起看向他，腰身卻軟塌下來。
這一幕看得陸橋心裏蕩漾，他想起來一句話“豐若有肌，柔若無骨”。
學生們總是在夫子課上鬨堂大笑，說女子有肌還怎麼柔無骨？
大家刻意將“有肌”曲解成身材健碩的肌肉的意思。
氣得那年輕的六學*夫子滿臉漲紅。
實際上這裏的“有肌”是指身材姣好，肌膚豐滿而身體柔嫩。
這時柳雨薇突然變了神態，她不滿地說，“你為什麼不叫我名字？”
陸橋眉毛一挑，“雨……雨薇？”
柳雨薇蹙眉，伸出手指不斷輕戳他的胸膛，“好玩是吧？好玩是吧？”
“薇娘薇娘，”陸橋招架不住了，解釋道，“我還……不太……習慣。”
柳雨薇眼睛一瞪，“這有什麼不習慣的？”
說完，她湊上去，搖晃著腦袋，有些古靈精怪，嘴上輕念，“陸郎陸郎陸郎……”
這給陸橋聽笑了，是羞惱的笑。
他順手捏住柳雨薇的腰身，在她的驚呼聲中，兩人傾倒，在車廂裡緊貼起來。
白色蛇尾翻滾，也就纏上了他。
就在兩人呼吸急促，越摟越緊的時候，柳雨薇突然清醒了過來。
“有人來了。”
陸橋半信半疑，“有人？在這？荒山野嶺的。”
……
*註：這裏用“六學”平替“語文”的概念。
“語文”是近代詞，在清朝傾覆之後才提出的概念，新中國成立後被使用。
六學是唐代說法，內容包括：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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