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伊人姐怎將羅襪塞我衣裳裡?」(3K)
顧今朝沉吟片刻,這般說道:「是宗門的長輩為我測算出來的。」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除了劍道之外,也涉獵了天命道。」
他沒有用自己修行了天命道的措辭,而是將其推給了宗門長輩。
畢竟,若是這樣說,姨的心魔恐怕會心生警惕。
「倒是沒想到,青雲宗還有這等高人!」
司好僅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繼續追問。
顧今朝已經不是孩童,做事自有分寸。
她沒必要事事都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樣隻會惹來厭煩。
莫名地,她腦海中浮現出此前師尊玄衣所言:「雛鷹終會長成雄鷹,離開曾經庇護他的那雙翅膀。」
「顧今朝如今已經踏上修行之路,能永遠陪在他身邊的,隻有與他共同參悟大道的道侶。」
司妤神情有些恍惚,不知怎地有些失落,又有些哀傷。
顧今朝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輕咳了一聲:「姨,其實那插畫不是我的,是對門徐秀才的。」
對於這件事,他感覺還能搶救一下。
司妤回過神來,連忙壓下了心中紛亂的思緒,微微抿了抿唇:「那怎麼會在你那?」
顧今朝尷尬地解釋道:「那日婼姨太忙了,讓我替他看診。」
「誰曾想這個秀纔是個愛尋花問柳的,因為去多了勾欄,將銀兩都給揮霍一空,根本沒錢跟診金。」
「所以,纔拿著這剛買的插畫抵帳。」
「我本不想要,但想著是鄰裡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隻好收下了。
他感覺自己挺冤枉的。
一本《玉足插畫》,不僅讓他在鬼媳婦那裡背上了不蒙之冤,還讓婼姨誤會了。
司婼妤雙頰微熱,不由嬌嗔道:「既是如此,你怎地不扔了,或者一把火燒了?」
「我想著,日後徐秀才會贖回來,便沒有這樣做。」
顧今朝感覺自己這個解釋應該毫無破綻。
司婼妤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好了,我相信你了。」
顧今朝鬆了一口氣。
果然,姨還是通情達理的,隻要解釋清楚,誤會便解除了。
顧今朝起身,準備離開:「天色也晚了,姨你早些休息,我也要回房了。」
恰在這時,一雙雪白的羅襪從身上滑了下來。
司妤愣住了!
顧今朝也懵了!
這雙羅襪,是剛才慕伊人塞進他衣服裡的。
當時,因為被抓住了把柄,根本沒有閒暇時間去理會。
然後,姨趕來救場,他想著儘快離開修羅場,便匆匆穿上衣裳離開了溫池。
誰曾想到,剛澄清了《玉足插畫》的誤會,這雙羅襪就滑了出來。
「伊人姐怎將羅襪塞我衣裳裡?」
「莫不是故意捉弄我————」
顧今朝隻留下這一句話,轉身便離開了姨房間。
他現在隻想挖個洞,將自己給埋了。
這叫什麼事啊!
之前是慕伊人的褻衣,讓他在姨麵前當場社死了。
現在那事剛過去,又輪到了羅襪,還在出了《玉足插畫》這一檔子事後。
顧今朝懷疑,慕伊人有毒————
天剛矇矇亮,城中央的雲台四周已烏泱泱立滿了人。
禪境的灰袍僧人們如林間鴉群靜立,為首的戒空大師雙手合十,正在誦念著佛經。
青雲宗的諸多弟子與長老同樣早早來此。
而今日除了這兩方勢力外,玄樞宗,武元宗,浩然宗皆已抵達青雲城。
正道兩境四宗齊聚,諸多天驕雲集但所有的人眸光,都釘在雲台上。
那一襲灰白僧袍裹著纖瘦身軀,袍角在晨風中微微翻卷,露出底下**的的雙足。
她背對著眾人,麵向東方將明未明的天際線,一頭烏髮自然垂落,看不清真容。
妙曇!
是她的名字,也是佛女的名字。
傳聞她三歲入禪境,七歲通讀《大藏經》,十二歲於涅槃洞中麵壁九年,出關時身後浮現八瓣金蓮虛影,那是禪境記載中大徹大悟的異象。
這時,晨光恰好在這一刻刺破雲層,映出了她的麵容。
容貌極美,但那雙眸子,看人的眼神,卻是無比淡漠。
看向誰,誰便覺得自己成了一件器物,喜怒哀樂都成了可被拆解觀摩的零件。
此刻這目光正掃過全場,所及之處,喧譁驟歇。
最後,她看向遠處的街,一道身著藍白劍袍的身影緩緩出現。
顧今朝抬眸望去,眉頭微微皺起。
在別人眼中,那是美若天仙的佛女。
但在他的眼中,卻成瞭如花,僅是看上一眼,胃裡便一陣翻江倒海。
當然,除此之外,顧今朝的確不喜歡這位佛女。
不為別的,就是不喜歡那種看器物一樣的眼神。
待顧今朝躍上雲台後,妙曇方纔雙手合十:「顧施主,請!」
話音落下,身後虛空綻開八瓣金蓮,蓮心處一尊觀音法相凝實。
其眉眼低垂,唇角含悲,方法下一刻就要為眾生落淚。
顧今朝拔劍的動作頓住了。
不是被外力所阻,而是心底最深處的忽然軟了下來。
他很清楚,這是《般若琉璃經》內的慈悲觀音法相,讓人心生慈悲,放下貪嗔癡。
曾有一位禪境高僧,曾憑此法相,渡化過一位二品的魔道大能。
而現在,妙曇雖是六品初期的修為,但已經能初步顯化這尊法相。
顧今朝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籠罩上了赤紅劍意,內裡悄然運轉《六元真魔訣》,引動了嗜血殺戮的念頭。
下一瞬,手中長劍出鞘!
噌一真陽劍意沖天而起,驅散了半空中的雲霧。
妙曇抬手,身後的慈悲觀音也抬手,擋住了這一劍。
其手中玉淨瓶傾倒,琉璃光澤的雨露傾灑,化作實質的琉璃光漿。
光漿落地即凝,將整座雲台鋪成七彩琉璃地麵,每一塊琉璃磚裡都映著一個扭曲的顧今朝。
妙曇輕聲吐字:「照見眾生孽!」
滑落,腳下琉璃出現了七道與顧今朝一模一樣的魔影顧今朝知曉這門神通,可以映照出對手的陰暗一麵。
心中有多少陰暗,琉璃就映出多少魔影,類似於【地支境】裡的心魔執念。
對此,顧今朝看都不看,一步踏出,手中劍橫於眉心,身後浮現出九輪曜日,灑落萬千光華。
這些光華,並非攻向妙曇或那些魔影。
它們的目標,是顧今朝自己!
以至陽光華,映照己身,滌盪內心,焚盡陰霾。
霎時,七道魔影剛浮現,便瞬間消散。
妙曇並不意外,僅是做了一個拈花的手勢。
而其身後的慈悲觀音法相,指尖竟真的綻放出一朵虛實相間的金色蓮花。
蓮花花瓣片片剝落,並非凋零,而是化作了道道切割萬物的金芒。
顧今朝麵對著鋪天蓋地的殺伐,卻如同閒庭信步般穿梭其中,彷彿看到所有了花瓣的軌跡,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前。
伴隨著一道赤紅劍芒閃過,慈悲觀音手中的玉淨瓶崩碎!
妙曇眸中閃過了一絲詫異,似沒有想到顧今朝這般從容,不由露出了一抹淺笑:「顧施主能斬去心中孽,可否斬得了七情六慾!」
在顧今朝視線中,妙曇的麵容發生了變化。
身上的僧衣,變成了碧青劍袍,氣質也變得柔弱哀憐。
「黃泉路遠,奈何橋長,但有師兄陪著,青瓷卻也滿足了。」
在這一刻,她成了林青瓷,雲台不知何時變成了洞房花燭夜,兩人在那暖昧而又哀傷的氣氛中抵死纏綿。
顧今朝手中的劍頓住了。
耳畔又響起了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你我已簽下婚書,若你敢三心二意,休怪我殺夫證道!」
顧今朝回頭看去,卻發現自己被慕伊人摁在床榻上,動彈不得。
「既然欠了她們情債,為何不將她們都娶了?」
忽而,額頭眉心處傳來柔軟的觸感,婼姨的身影也映入眼簾。
顧今朝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枕在姨腿上,享受著那溫柔的按撫。
「顧今朝怎地駐足不動了?」
在剛才,場中所有人,見到顧今朝輕鬆地化解了妙曇的攻勢,並且斬去了慈悲觀音手中的玉淨瓶,本以為能順勢再遞出一劍,徹底贏下這一場比鬥。
誰曾想,劍舉起,卻久久不動。
「我曾聽聞,佛女修煉了一門以七情六慾化作苦海的法訣,名為《空色禪經》。」
「想來顧今朝便是受到此訣的影響,陷入了無邊苦海內。」
「即便是聖賢,也有無法摒棄七情六慾,更何況是顧今朝這般血氣方剛的少年郎?」
「此戰恐怕是要落敗了。」
場中之人似已看到了結局,不由感嘆道。
大長老楚無涯惋惜道:「能將禪境逼到這般地步,雖敗猶榮了!」
他其實早已猜到,顧今朝可能會輸給佛女。
畢竟,兩人相差一個大境界,而且還對上了《空色禪經》這種攻心之法!
「承讓!」
這時,妙曇檀口輕啟,抬手捏起了一道卍字佛印,朝顧今朝胸口印去。
但也是此刻,他忽然側身躲過。
手中長劍遞出,赤紅劍芒再起。
妙曇頓感不妙,身後的慈悲觀音法相雙手合十,接下這一劍。
可顧今朝已然近身,瞬間一拳轟出。
拳出霎那,赤紅光芒大盛,全身筋骨爆鳴,一股凶戾無比的氣息驟然席捲而出。
這赫然是武道殺伐!
一擊九品圓滿的蓄力轟拳,正中妙曇小腹。
「噗——」
剛才還勝券在握的佛女,瞬間噴出一口鮮血,從雲台拋飛而出,重重砸倒在地麵上。
一時間,全場寂靜,誰也沒想到,轉折來得這麼快。
更為疑惑的是,顧今朝是如何脫離情慾苦海的!
除此之外,他竟是神武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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