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修羅場雖遲但到(4.2K)
慕伊人拿起了一個包子,紅唇微啟,輕輕咬開薄韌的麵皮。
霎時間,飽滿的肉汁便溢了出來,蔥花的辛香混合著肉餡的鮮甜在舌尖綻開,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美眸。
待嚥下口中食物,才似不經意般提起:「我離開時,記得你還是八品初境的修為。」
「短短半年不到,已然晉入七品,是有了什麼奇遇?」
「前些日子去了趟滄星城,機緣巧合,發現了一處隱秘的古代秘境,從中得了些好處。」
顧今朝舀起一勺粥,熬得稠糯的米粥表麵浮著一層瑩潤的米油,入口溫潤香甜。
一旁,紅豆正一口一個肉包,吃得兩腮鼓鼓,嘴角沾著油光。
三花貓如臨大敵,同樣不甘示弱地飛速吞嚥,彷彿生怕動作慢了,美食便會盡入他人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慕伊人抬眸望向顧今朝,語氣依舊平淡:「我聽婼姨提及,你此次回來,還帶了一位師妹,且住進了百草堂。」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顧今朝笑容不改,如實而言:「她叫林青瓷,身具罕見的先天劍骨,於劍道一途天賦卓絕。」
「隻是林家家主林天南勾結魔教,縱容其女奪取她的劍骨,所以————」
他將林青瓷在林家的遭遇簡要敘說一遍,著重強調她如今孤苦無依,而姨心生憐惜,這才讓她暫居百草堂。
慕伊人靜靜聽完,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她如何?」
顧今朝眉心微微一跳:「什麼如何?」
「自是品德心性。」
「嗯,外表看似柔弱,內裡卻堅韌要強,心性不錯。」
顧今朝斟酌著詞句,沒有誇大,也沒有貶低。
慕伊人拿起素帕拭了拭嘴角,終是圖窮匕見:「既然如此,何不為我引薦一番?」
「說不準我們一見如故,成為知心姐妹!」
你隔這埋伏我呢?
想去試探林青瓷是否也是二週目便直說,何必繞這彎子?
還知心姐妹,怕不是互捅心窩子那種!
顧今朝心中吐槽著。
他本想再拖延些時間,最好能拖到林青瓷回青雲宗。
然而事與願違,慕伊人似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戲,很快吃完了幾個包子,起身往百草堂行去。
「吃飽了,回去吧!」
「小姐等等我!」
「師姐等我!」
三花貓和紅豆更是風捲殘雲,將豐盛的早食一掃而空,然後便追了上去。
被獨自丟下的顧今朝還能有什麼辦法?
隻能認命地嘆了口氣,到攤主那裡付了銀錢,又買了幾個包子,打包了一碗香粥,這纔跟了過去。
剛一踏進後院,恰好聽到「吱呀」一聲輕響。
隻見一道碧青劍袍的纖柔倩影,剛走出房門。
然而,當林青瓷的目光隨意掃過庭院時,整個人微微一怔。
因為,她看見了那一道陌生的身影。
慕伊人?
她回來了?
四目相接,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彼此心中皆是思緒萬千,前世今生的記憶碎片與複雜情緒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曾幾何時,在林青瓷的記憶裡,麵對慕伊人,她是深深自卑的。
那時的她,劍骨被奪,身體屢弱如同風中殘柳,別說修行,就連正常生活都需小心翼翼。
當第一次麵對這位冷艷如霜的道境仙子時,她甚至怯懦得連直視對方的勇氣都沒有。
可這一世呢?
劍骨完好無損,前世的記憶尚在,修為正隨著她修行快速提升。
隻要再給一些時間,勢必能追上對方。
更重要的是,她與師兄顧今朝的關係,經過這些時日的經營,已然極為親密。
很明顯,這一世,優勢在她!
思及此處,林青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抬起眸子,神情平靜無波,沒有絲毫前世那種怯懦與畏懼,坦然對上了慕伊人那雙曾經讓她不敢直視的雙眸。
反觀慕伊人,唇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若換換作林青瓷偷家成功,最終與顧今朝共赴黃泉那一夜。
此刻驟然見到這個罪魁禍首,她恐怕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當場就會出手,哪怕是在這百草堂內!
然而,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沉澱,她的心境已然發生了變化。
那份刻骨的恨意並未消失,而是發酵得更加濃鬱。
她決定,這一世,要讓林青瓷也好好嘗一嘗,那種心愛之人被他人奪走,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不甘與絕望!
你不是喜歡顧今朝嗎?
好啊,那我便給你機會,讓你再次陷入這份感情裡,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但是,當你以為歷經磨難,終於能夠收穫這份本應屬於你的真摯感情時,卻會發現一個殘酷的真相。
顧今朝的心,早已被她慕伊人牢牢占據。
甚至,他與她早已立下婚書,名分早定!
從始至終,你林青瓷都隻是一個不自量力,妄圖插足的外來者。
更是一個勾引有婦之夫,不知羞恥的女人!
我要讓你今生今世,都活在那一份痛苦之中。
庭院中的氣氛,因為這兩道無聲對視的自光,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就連一旁三花貓還有紅豆,都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氛圍。
她們歪著腦袋,一會兒轉嚮慕伊人,一會兒又看向林青瓷,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顧今朝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將手中打包好的早食遞給了林青瓷:「師妹起來了?」
「剛才天色尚早,見你房中還無動靜,想著讓你多睡一會,我便與伊人姐先去街上用了些早食。」
「這是給你帶回來的,趁熱吃。」
他頓了頓,這才為雙方介紹道:「這位是慕伊人,與我從小一起長大,是我的青梅竹馬,如今是道境青蓮塢主的弟子。」
「伊人姐,這位是林青瓷,是我師尊前不久新收的弟子。」
既然她們已經碰麵了,那他現在要做的,便是不能讓她們察覺到,彼此都是二週目的身份!
「林姑娘果然如今朝所言,是個柔美動人,我見猶憐的女子。」
慕伊人率先開口,她施施然在石桌另一側坐下,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但那句「如今朝所言」卻隱隱帶出了一絲親昵與主權宣示。
林青瓷在對麵的石凳上坐下,姿態端莊,聲音輕柔:「慕姐姐也如師兄說得一般,是個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青瓷見了,便自慚形穢,不敢靠近。」
她同樣以「如師兄所說」回敬,暗示自己與顧今朝關係親近。
慕伊人眸光流轉,似來了興致:「他和你說起過我?」
僅是這一句話的應對,她便敏銳地察覺到,這一世的林青瓷,與前世那個怯懦自卑,幾乎不敢抬眼看她的病弱師妹截然不同!
這份平靜,是因為劍骨未失帶來的自信?
還是因為她也和自己一樣,擁有著前世的記憶?
林青瓷俏臉上露出一抹淺笑:「不僅師兄提起過,婼姨也時常唸叨你呢!」
從剛才第一眼,她就覺得眼前的慕伊人,似乎也與記憶中的她有所不同。
準確來說,少了幾分盛氣淩人的壓迫感,多了幾分平易近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難道她也擁有前世記憶?
慕伊人彷彿真的將林青瓷當成了一個需要關心的妹妹:「今朝和我說過,林妹妹因為劍骨的緣故,與林家徹底決裂,隻身來到青雲城,因為舉目無親,所以才暫住百草堂。」
「住得可還習慣?」
她看似關心,實則卻在強調一個事實。
百草堂,是我慕伊人的夫家!
而你林青瓷,隻是一個因故暫時借住的外人,一個客人罷了。
林青瓷彷彿沒聽出其中的潛台詞,臉上笑容依舊甜美:「婼姨和師兄對我都很好,沒有什麼不習慣的。」
「比起那個冰冷無情,隻知利益算計的林家,這裡更像是一個真正的家。」
「尤其是婼姨關懷,還有師兄的體貼————」
她刻意強調了司妤和顧今朝對她的好,以此回應慕伊人的客人論調。
你說是借住?
可我感受到的是家的溫暖。
至於女主人的身份,你和師兄一日未成親,便一日隻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如此,又有什麼資格以女主人的姿態來審視我這個同門師妹?
更何況,師兄對我,也未必就隻是照顧那麼簡單。
慕伊人聞言,瞥了一眼顧今朝:「他的確很會照顧人的。」
「前些時日,還特意為我洗了貼身衣物,倒是麻煩他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今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自家這位青梅為了在情敵麵前宣示主權,竟然能這般麵不改色地顛倒黑白,信口開河!
明明那一件褻衣,是她強行塞進自己懷裡栽贓陷害,還以此威脅自己陪她七夕同遊的!
事後不僅被姨撞破,讓他經歷了人生第一次社會性死亡,更間接導致了後來姨贈他荷花藏鯉的誤會!
現在她居然還能拿這事出來說,還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林青瓷聞言,下意識道:「貼身衣物?」
話一出口,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雙頰不受控製地飛起兩抹紅霞。
女子的貼身衣物還能是什麼?
自然是貼身穿著的褻衣褻褲之類的衣物。
可為什麼,師兄會主動幫慕伊人清洗這種貼身衣物?
這關係得親密到何種程度?
難道他們之間,早已有了遠超青梅竹馬的實際進展?
「那是個誤會!」
顧今朝眼見林青瓷眼神不對,連忙開口解釋。
他可不想讓這個誤會繼續發酵,尤其是在林青瓷這個病嬌師妹麵前!
慕伊人看著他,微微眯起了美眸:「什麼誤會?」
「難道那件衣物,不是你洗的嗎?」
顧今朝深吸一口氣,決定快刀斬亂麻,不能再讓慕伊人牽著鼻子走:「是姨洗的!」
「婼姨發現了?」
慕伊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臉頰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沒想到自己當初一時興起,塞給顧今朝的褻衣,竟然會被姨給發現了!
顧今朝怎地就不會藏好一些?
顧今朝見她這副反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容:「所以我說,這是個誤會。」
「一件本不該出現在我那裡的衣物,被長輩發現了,僅此而已。」
他的潛台詞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你還想繼續拿這件事來要挾,那我也不介意把事情給抖出來。
到時候,不管林青瓷信不信,但絕對會讓你在情敵麵前社死。
慕伊人既有羞惱,也有一絲被反將一軍的憋屈,不由撇了撇嘴:「的確是是個誤會。」
「是誤會便好。」
林青瓷低下頭,拿起一個還有些溫熱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彷彿對剛才那番充滿機鋒的對話並沒聽懂。
而實際上,她卻從中得到了想要的資訊。
慕伊人和顧今朝之間,確實存在著某種超越普通青梅竹馬的親密關係,但還未達到毫無隔閡的地步。
這對於她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
就在林青瓷暗自思忖,顧今朝鬆了口氣,慕伊人兀自有些氣悶之時。
忽然,慕伊人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被蹭了一下!
那觸感一觸即分,快得幾乎像是錯覺,但卻無比真實!
慕伊人瞬間皺起了黛眉,首微抬,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在場幾人。
三花貓和紅豆在花圃裡追逐打鬧。
林青瓷正低著頭喝著香粥,似乎毫無所覺。
那麼在場有能力,有動機,且位置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便隻剩顧今朝一個人了!
他竟然在林青瓷在旁邊的情況下,敢如此大膽地撩撥自己?
「伊人姐怎麼這般看著我?」
顧今朝忽然發現,慕伊人用一種看登徒子的眸光,看著自己。
慕伊人意味深長道:「沒什麼,隻是發現你比之前,更大膽了!」
「什麼大膽?」
顧今朝一臉懵逼。
話音未落,他便發現自己的左腿被人碰了下。
本以為是不小心被林青瓷或者慕伊人碰到,便輕輕收了收腿。
結果下一刻,一隻雪白的繡鞋輕輕踩住了他的鞋麵,左右輕輕碾壓著,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許亂動。
那穿著雪白繡鞋的足兒,並非是林青瓷!
顧今朝抬頭,恰好對上了慕伊人耐人尋味的眸光,微微一怔。
伊人姐這是要做什麼剛冒出這個念頭,便發現慕伊人褪去了繡鞋,露出了一隻裹著雪白羅襪的玉足,勾開了他的褲腿,然後輕輕貼上了他的小腿肚。
霎時間,一股絲滑細膩,溫潤柔軟的觸感傳來。
顧今朝眉頭一挑,不由傳音道:「伊人姐,你可別亂來!」
慕伊人冷哼了一聲:「你不偷偷撩撥我,我怎會亂來?」
偷偷撩撥?
顧今朝滿臉茫然。
他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