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萬事隻有天知道
靈兒見林風一副驚愕模樣，也不追問。
她自顧自地站起身來，走到灶台邊，將一碗已經稍稍放涼了的葯端了過來，遞到他麵前。
林風下意識接過，溫熱透過碗壁傳到手心，葯香撲鼻。
靈兒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光芒複雜。
“我說這些，不是想要改變什麼。”
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隻是想讓林風哥明白——”
靈兒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世上的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正道有敗類，魔道也有重情義的人。你所謂的好人也有私心，你所謂的壞人也可能有苦衷，就如同太極，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與其糾結正道魔道，好人壞人——”
她伸出手，輕輕指了指林風的心口：“不如珍惜眼前人，珍惜真正對你好的人。”
林風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葯碗，又抬頭看向眼前這個小姑娘。
灶火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似乎藏著很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這一刻，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又熟悉。
林風端起碗，一口一口把葯喝了下去。
葯很苦。
但好像又沒那麼苦。
“喏——！”
靈兒從灶台邊摸出幾顆紅彤彤的野果，遞到林風麵前，示意他吃下壓一壓嘴裡的苦味。
林風低頭看了一眼那幾顆果子，又看了看手裡已經空了的葯碗，搖了搖頭：
“不用了，好像沒那麼苦……”
靈兒這小丫頭倒也沒勸。
林風說不吃，她就收回手，自己往嘴裡塞了一顆，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像隻偷吃的小鬆鼠。
然後她又坐回灶邊，拿起蒲扇，繼續熬藥。
灶火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那張小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林風看著她這副淡然自若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
“靈兒。”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剛剛說的那些……有何依據？”
話一出口，他又擔心靈兒誤會，連忙補充道：
“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很疑惑——你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又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悟？”
剛才那番話，哪像是一個**歲的小女孩能說出來的？
對中州各宗的瞭解，對人情世故的洞察，對正邪之分的思考——
這分明是一個歷經世事的人才能說出口的話。
林風腦子裡甚至冒出過一個奇怪的想法：
靈兒該不會像天山童姥那般，隻是身材容貌看起來幼小，實際上已經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了吧？
當然，這在林風看來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對眼前這個小丫頭的好奇之心，卻是實打實的。
靈兒聽完他的話，手上的蒲扇頓了頓。
她抬起頭，眨了眨那雙大眼睛，臉上又恢復成了之前那般天真無邪的樣子。
“這是什麼大道理麼？”
她歪著頭，一臉無辜地問。
林風：“……”
他感到一陣汗顏。
剛才那番話，是不是大道理他不知道。
但他確實沒想到那麼多。
靈兒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
“如果我說——”
她拖長了語調，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我是聽來的，你信嗎？”
林風一愣：“聽來的？聽誰說的？”
靈兒伸手指了指上方，一本正經道：“聽天說的！”
“天？”林風嘴角抽了抽。
“因為——”靈兒眨眨眼，笑得更開心了，“萬事隻有天知道嘛！”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笑得沒心沒肺，笑得前俯後仰，馬尾一晃一晃的，活脫脫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林風：“←_←”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小丫頭，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那個說出那番深刻道理的人，和眼前這個笑得像傻子一樣的小丫頭——
真的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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