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叫我仙子？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風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凹凸不平、濕漉漉的灰黑色岩頂，以及從岩縫裡滲出的、將滴未滴的水珠。
他慢慢坐起身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雜草堆上。
“我……還活著？”這個念頭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他嘗試動彈，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疼，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聲痛呼在寂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就在他發出聲音的同時，一道平靜無波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林風身體一僵，脖子有些僵硬地、緩緩轉向目光的來處。
就在他身旁幾步遠的地方，那道天青色的身影正靠坐在岩壁邊。
她已經整理過儀容，髮髻重新綰得一絲不苟，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唇上沒什麼血色。
那柄晶瑩的長劍橫放在她膝上，她的一隻手隨意搭在劍鞘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
女人的坐姿看似放鬆，甚至有些虛弱後的慵懶，但林風就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虛弱的傷者，而是一柄收入鞘中、卻寒意未斂的古劍。
“醒了？感覺怎麼樣？”
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冽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林風望著她，竟有一瞬的失神。
這並非第一次見她的臉，但昏迷時是瀕死的絕美，此刻卻是清醒的、帶著距離感的冰姿玉骨。
他慌忙挪開視線，有些拘謹地活動了一下肩膀：“還……還好。就是後背不知怎麼，疼得厲害。”
他伸手想去摸，又牽扯到傷處，齜了齜牙。
這種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似的，可他記得自己後背沒受過傷啊。
淩風霜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在他後背和自己膝上的劍鞘之間遊移了一瞬。
她自然清楚那疼痛的來源——是自己驚怒之下護體劍氣的“傑作”。
“是你……救了我？”
淩風霜問，語氣依舊平穩，但若細聽，那平穩之下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不自然的滯澀。
以她的心性，欠下如此大的人情債，尤其是涉及那般……親密的接觸，終究無法全然無動於衷。
“是，是啊！”林風連忙點頭，試圖讓氣氛輕鬆些，扯出一個笑容。
“救人……救人那是本分！仙子您千萬別客氣，不用道謝！”
他下意識用了最習慣、也最安全的敬稱。
“仙……子？”淩風霜微微一怔，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真實的錯愕。
魔道恨她入骨，隻直呼其名或冠以惡號；正道同輩敬她修為，稱一聲“淩長老”；晚輩則恭稱“前輩”。
從未有人，如此直白、甚至帶點仰慕意味地，喚她“仙子”。
她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眼神裡有劫後餘生的疲憊，有麵對她時小心翼翼的緊張，但底色還算乾淨，不見諂媚與邪念。
“你叫我……仙子？”她問，語氣裡好奇多過質詢，甚至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呃……”林風沒想到她會在意這個。
“因為……因為你看著就像啊。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又這麼……厲害的人。”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這倒不全是假話，在原來世界，哪見過真能飛天遁地、劍氣縱橫的“真人”？
淩風霜沉默了。
她修行多年，道心堅定，早已摒棄外相皮囊之念，更厭惡阿諛奉承。
可眼前這人說的話粗糙直白，沒有文飾，反而讓人聽不出刻意討好的味道，就像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瀾，在冰封的心湖深處輕輕漾開，但她很快將其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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