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魔道娘子的反差
在殷九幽強大的威壓下，麵攤老闆隻得一五一十地將那天林風吃麪的事，全部說給了她聽。
“大人，小的……小的知道的全都交代了！求大人開恩，放過小的和一家老小！”
麵攤老闆額頭抵在冰涼的石板上，咚咚磕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殷九幽沒有理會他的哀求，隻是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那塊靈石呢？”
老闆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絲希望——原來是為了靈石！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屋裡，拿出那塊靈石，雙手捧著呈到殷九幽麵前。
殷九幽拈起那枚靈石，舉到月光下細細端詳，那雙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暗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疑慮與興味交織的光芒。
她不明白林風是從哪兒搞來的靈石？還是極品！
殷九幽雖然很疑惑，但也沒有往下想，畢竟一晚上就能從陰魔宗跑到古陽城來，她這位郎君可真是渾身上下都是秘密啊。
待抓到他，她一定要把這小東西身上的秘密，一層一層，慢慢剝開。
“大人……”麵攤老闆見她拿著靈石端詳不語，以為她是看上這塊靈石了，連忙又磕頭道，“這靈石您要是喜歡，儘管拿去！小的絕無二話！隻求您放過我們一家！”
屋內，他的妻子和孩子被兩個黑袍人死死按住，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這時，一個黑袍人無聲無息地湊到殷九幽身側，壓低聲音道：
“宗主，古陽城雖在邊境，但終究是正道地盤。若讓正道那幫人知道我們的行蹤，恐怕會借題發揮。為免節外生枝，屬下建議……”
他話音一頓，右手乾脆利落地在頸間比劃了一下。
那個動作，在這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麵攤老闆瞳孔驟縮，一股熱流險些從下身湧出。
他幾乎是撲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作響，語無倫次地哀求：
“大人！大人饒命！小的發誓！小的今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若有一字泄露，天打雷劈！求大人開恩！開恩啊！”
殷九幽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在看一隻無意間踩到的螻蟻，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情緒。
隻是靜靜地注視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慵懶如常：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老闆如蒙大赦，拚命回想，卻隻能帶著哭腔搖頭：
“這……這小的真不知道啊！他吃完就走了，小的忙著招呼別的客人，沒留意去向！城門口、客棧、商鋪……古陽城每天人來人往，小的實在……”
他的聲音在殷九幽的注視下越來越低，越來越虛。
就在他以為今晚必死無疑時，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
“大人！小的想起來了！前兩天晚上，城北楊家辦了一場酒宴，請了好多要去參加百宗招新的年輕人！您要找的人，說不定……說不定也去了！”
“楊家？位置？”一個黑袍人冷冷地問。
“就……就在城北星雲巷，賣藥材的楊家！那楊老闆在咱們古陽城開了二十年的藥材鋪，街坊鄰居都知道的！他兒子楊大同和女兒楊芷今年也要去參加招新，特意擺了酒席給同行的年輕人接風！那人若是也要去招新，十有**會去赴宴！”
麵攤老闆說得又快又急，隻求眼前這尊殺神趕緊離開。
至於楊家會不會因此惹上麻煩……他已經顧不上了。
殷九幽靜靜聽完，唇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她將手中的靈石收入袖中，輕輕一展骨扇，遮住半張絕美的麵容，隻露出一雙幽深的紫眸。
“放心，我不殺你。”
說完，她轉身，踏著青石板，不疾不徐地消失在院落的陰影中，暗紫色的裙擺在月色下拖曳出一抹驚心動魄的流光。
麵攤老闆愣在原地，隨即臉上湧出狂喜，連連磕頭：“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幾個黑袍人，並沒有隨他們宗主離開。
他們依舊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尊沒有生氣的石像，用那種看死人的目光，靜靜俯視著他。
老闆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
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從他腳下燃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吞噬一切。
它沿著他的雙腿攀爬而上，所過之處，血肉、骨骼、衣物，盡數化為虛無，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徹底消失在原地。
屋內，他的妻兒同樣被那詭異的黑焰吞沒，連掙紮都未曾有。
不過幾息之間，這間小院裡便隻剩下空蕩蕩的房屋，和夜風中若有若無飄散的、屬於那個女人的清冷幽香。
殷九幽說的是“我不殺你”。
她確實沒動手。
隻是手下人，自然會做手下人該做的事。
古陽城雖是中州邊境，但終究是正道的地盤。
陰魔宗宗主現身於此，若傳出去，足以掀起正魔兩道的一場軒然大波。
更何況，林風體質特殊的事，她還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正道偽君子。
所以今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最好是……沒有人知道。
而星雲巷深處，楊家那扇還未曾關緊的大門，正靜靜地等待著黎明。
他們自然不知道，因為一個名叫林風的年輕人曾在那麵攤吃過一碗麪，因為那個老闆臨死前的“將功贖罪”，一樁天大的麻煩，正在夜色中，悄然向這座宅院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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