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橫陳,貫通古今!
這是無法想像的一劍,自時間的尺度生起,由因果的角度斬來。
一切事端被許平秋的剖析成了因果,強行抽離後,簡單粗暴的係掛在了這一劍之上。
“你這是在自討苦吃。”
天狐元君凝視著迫近的劍光,並無懼色,目光反而透著一種嘲弄。
作為天聖城的主謀,她因果最大,自然首當其衝。
隨著這一劍斬下,過去正在改易,劫數正在消弭。
她攫取到手的氣運也在消散,青丘妖盟建立在天聖城血腥之上的繁榮盛景也正如沙上之塔,開始動搖衰落,顯出傾頹之相。
而在因果牽連之下,又何止青丘一家?
一道道或隱或現的氣機,無可遁形地暴露於這煌煌劍意之下,照見於天光之中。
曾被慕語禾登門問罪過的隴西常氏,自然也在其中。
“唉……”
常氏道君看著那斬來的劍光,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有意迴避,但那道因果線如附骨之疽,甩不開,躲不脫。
與此同時,淮南季氏,籠海溫氏、天欲孤峰、龍伯釣鰲氏、鯤鵬天外天……一位位曾在天聖城中落下棋子,或推波助瀾的存在,氣機無一例外,被那道劍光一一勾顯,強行拉扯出來。
無論當年祂們各懷什麼心思,目的又有幾分不同,因果卻是做不得假。
誰也擇不幹凈,誰也裝不得清白。
祂們身上,同樣發生著‘修正’的變動。
但現實根基被撼動,以道君、大聖因果之重,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極為恐怖的修正之力,沿著因果反向壓回,盡數加諸於那揮劍逆命之人的肩上。
這也是天狐元君說為何自討苦吃的原因,這一劍避無可避,也無需避。
她很清楚,擺在許平秋麵前的,如今隻剩下兩條路。
要麼,由他一人獨力承受改寫過去所帶來的一切反噬與重量,將劫數斬去,以此證果。
又或者,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眼前這些道君、大聖統統斬殺。
祂們若死,那些係掛在祂們身上的因果自然失去了殊榮位格,不再具備那種不可承受的重量,過去自然會為許平秋俯首。
理論上,隻要任何一條道路走通,都算破局。
可現實裡,這兩條本就都是死路。
前者,得以洞真境,抵抗十多位屹立真界絕巔者的重量總和,縱然是道君,也未必敢言能擔起這等重量,更何況他還不是道君呢。
後者,則是要他以洞真境,還未徹底證果,就與小半真界至強者為敵,這更是不可能的道路。
哪怕太白的光輝在重壓下越是熾烈,那股從革的鋒芒便越是銳利,可鋒芒再盛,終有折斷的一刻。
照此下去,別說證果,身消道隕也不過在頃刻之間。
“好膽量,這一劍,我接下了。”
一道清朗笑聲突兀響起,玉清法道本不在此劍所斬因果之中,沖玄子卻偏偏在這一刻踏出青闕,抬手迎向那滿天太白鋒芒。
青光自他袖間迸出,逆勢而起,遙遙擊向許平秋。
“既是要釐清舊怨,消弭劫數,貧道也來做個見證。”
當隨著玉清法道的介入,那大到可怕的【重量】卻沒有繼續增長,反而詭異的略略一緩。
道理很簡單,因為沖玄子選擇了動手。
過去的因果被轉換成了當今的因果,一部分過去的份量被轉換成了當下的對抗,如此一來,自然削減轉嫁了那種修正之力。
至於那道青光,更是不值一提,並非什麼道術神通,隻是為了滿足動手這個因果的小術罷了,沒有什麼特殊之處,甚至還未接近許平秋便消散了。
然而,僅憑這一點微薄援手,仍遠遠不夠。
許平秋已經無暇思考玉清法道這樣示好的深意。
他這一劍隻為消弭劫數,並非直接針對這些道君大聖,否則因果的重量將會更恐怖,甚至連當下,這一線轉圜的機會都無。
關鍵在於,該如何承受這些重量?
若隻是被動挨壓,這些重量增長一定會比自身位格晉陞要快,直到來到某個臨界點上,將他連人帶道一起碾得粉碎,甚至直接磨滅時間,毀去根本,再難重來。
畢竟許平秋此刻本質是橫跨時間的特殊存在,雖在證果之下,有些今古不清不楚,因果混淆,一旦跌落,隻怕連【未始】那種玄妙狀態,也再難有施展之地。
生死關頭,許平秋緩緩吐了一口氣。
那口氣中,彷彿吐盡了所有的猶豫與權衡。
“我之前或許還需要掂量因果的影響,小心翼翼地計算得失……”
“可現在,我道在即!我管他因果如何!”
許平秋抬眼望向頭頂那漫天壓來的因果劫雲,眼中光芒非但未有半分晦暗。
既然因果償還不完,那就索性加倍!
驟然間,又有一道劍光生出,斬向過去,進行變革。
這並非為了無意義地反覆篡改歷史,而是蓄意疊加因果。
每一次斬斷過去,都是一次從革,使證果更近一分,但也令【重量】成倍遞增。
但在這加碼的過程中,因果的回壓與自身位格的拔升之間,會有那麼一瞬間的短暫錯位與偏差,使得位格與重量之間是平衡的!
許平秋所做的,就是繼續不斷地改變過去,以更猛烈的革新對抗修正,強行維繫一種平衡。
如此一來,這些原本用來壓垮他的重量,反倒成了逼迫他步步登高,證就大道的階梯!
短短須臾,兩端堆出的因果之海,已大到難以計量,而到了這個關頭後,兩端便再也難分彼此誰輕誰重。
就好像一個無窮數與無窮數加一,後者難道會比前者大嗎?
兩者是等勢的。
因果糾纏到了極致,像是一條被人從兩端死命攪動的繩索,束結扭繞,再抽緊,直到崩斷……
於是,修正的重量莫名消失了,諸般壓迫一瞬盡散。
轟——
太白光輝陡然大盛,直覆諸天,照徹三界十方,古往今來,同歸一照。
往複交參之間,萬道俱喑,惟有一道煌煌素光,貫穿宙宇,上下無極,演成證道之宏景。
許平秋的身影在光中逐漸模糊,又愈顯巍峨,似遠似近,難以度量,如在雲表,又似立於咫尺。
身周九華並熾,自內而外,層層綻出:蒼、赤、青、綠、黃、白、紫、碧、烏……色色分明,又互相滲透交融,若將諸般道韻錘鍊為一身之輝,混成一炁。
無量光、無量劫、無量身,悉數歸於一體。
證果,將成?
“怎會至此……”
天狐元君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真有人能扛住這等反噬,非但不死,反而還借勢證果?
此等悖逆常理之事……怎麼可能?
這一念疑懼,在諸多道君、大聖心間一一浮現。
唯在少數覺得可能的人眼中,是另一番景象,慕語禾仰望那一輪太白,清冷的眸光在浩浩光海中被映得溫軟幾分,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道弧度。
然而,就在諸般瑞相層層疊出之後,太白光海深處,卻又有另一重悖逆常理的可怖景象浮現。
它不像屬於證道的宏景瑞相,更像是自未來某個不可見的高處逆流而下,透過太白光輝,生生映照到了【現在】的災相。
那是真界成毀之景。
隻見高天傾覆,大地反仄,真界破碎,大道哀鳴,時序斷絕蒸盡,萬古之緒俱作飛灰。
陽九、百六之厄齊集一處,先焚大火,次漂大水,繼以三災並作,大作於世。
罡風呼嘯,吹骨蝕肉;紫雷肆虐,撕裂蒼穹;陰陽錯行,元炁離析。
萬象秩序瓦解,諸天星鬥齊暗,天地之間再度歸於一片不可名狀的混沌迷濛,彷彿一切重新跌回那開闢之前,無相、無名、無始、無終。
就在這近乎萬有俱滅的末劫圖景中,獨有一道身影浮現,背懸太白,俯瞰大劫,如觀水中浮漚。
其位之高,已非當今天地所能比擬揣度,諸天所載名號,無一足以加於其身,道君、大聖之稱,俱顯卑弱,不堪作階。
似是果外之果,又若道上之道。
超離生死,絕諸因果,終結劫運。
天地壞而我不朽,萬物滅而我獨存!
那赫然是……證果後,未來的許平秋?!
更令人心神悚然的是,這道影像明明隻是一道可能,是靜止之相。
可就在被見證之時,一道氣息卻憑空誕生在了未來極遙遠之處,無視虛實,無視因果,一寸一寸回溯而來,行將與【現在】重疊,欲將那【或然】化作【必然】,在此時此刻坐實成真!
“他到底在證什麼?莫非要覆滅真界為證?!”
無人敢妄作評斷。
但諸天道君、大聖卻幾乎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因果沒有無端消散,反而升華成了某種超乎想像的劫數,亦或者與許平秋合二為一,催生了這些未來景象的災厄。
若任此果坐實,今日眾所見的證道宏景,便是明日覆界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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