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
“該說不說,還怪有意思……不對!”
“我怎麼會覺得有意思呢?”
【魔·沈無歡】立刻警惕了起來,他那由純粹魔念構成的意識竟在不知不覺間,生出一縷別樣的滋味,那是一種作死意猶未盡的感覺。
“好邪性。”
沈無歡意識到了危險,但卻不能停下。
一方麵,這是他目前唯一行之有效,能擾亂許平秋的手段。
另一方麵,他不信邪啊!
…
“師弟,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風恕真人傷春悲秋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淡淡憂傷。
“去整點老登的養老金?”
許平秋想也不想地說道。
“走?”
“走!”
“肘!”
一道驚雷無聲劈下,將正準備付諸行動的兩人,電得吱哇亂叫。
…
噗!
【魔·沈無歡】的身軀猛然炸開,不可避免復刻了這段記憶帶來的傷勢。
雖然受傷,但他卻看到了希望!記憶中的那個場景,應該是天墟吧?
再來!
…
這一次,記憶的畫麵終於變得正常了起來。
許平秋盤膝而坐,周身氣機洶湧,玄妙的道韻在其周身流轉生滅,顯然是正處於某種頓悟的關鍵時刻。
【魔·沈無歡】大喜過望!
總算撈到一個關於正經修行的記憶了,苦盡甘來啊!
隻見記憶中的許平秋,經過一番複雜無比,玄奧莫測的操作後,忽然仰天大笑。
“沒錯了,一陰一陽謂之道,隻要遵循陰陽生變,先這樣,再那樣,這五道神藏就能融貫合一,哈哈哈,我成……老登救我!”
【魔·沈無歡】:“?”
不好!
下一刻,一道由五道神藏強行融合失敗而導致的恐怖道傷,瞬間作用在了他的身軀之上!
饒是他這天魔之身也承受不住,開始了崩潰,消散!
“這……怎會如此……”
【魔·沈無歡】思緒陷入了混亂,許平秋這傢夥到底是怎麼在這種作死的修行中活下來的!
而且,他的記憶裡,怎麼就沒一段是正常的?!
在思緒消散的最後一刻,沈無歡心中不由冒出了一句很貼切的話:“許平秋這逼養的,不僅藏屎,竟然還他媽的在記憶裡捏瞬爆!”
……
外魔,退去。
“不是,怎麼死了?”
許平秋看著把自己玩死的沈無歡,也陷入錯愕了一二。
這……應該也算是全了劫數的因果吧?
算遼,隨緣吧。
隨著外魔退去,許平秋的陰神再無半分阻滯,於那熊熊燃燒的真火之中,徹底褪盡了陰滓,化作一輪璀璨奪目,萬劫不磨的陽神!
虛空中,自有無窮異象紛呈!
隻見他頂上衝出三道華光,青、白、紫三色交相輝映,次第綻放,結為三朵寶蓮升騰旋繞垂下萬千清氣瑞靄,正是三花聚頂之景!
此刻的許平秋,神威赫奕,氣象萬千,與先前已是判若兩人!
神藏功成,足可尊稱一聲鍊師。
然而,道途漫漫,此境不過是又一重嶄新開端。
若就此罷手,棄了凡蛻肉身,陽神遠遊太虛,固然可作那逍遙世間的屍解仙流,雖已得道,卻終究未證大道。
想要證得大道,須得再做遲鈍功夫,陽神可出而不出。
許平秋心意沉凝,那尊新成的陽神便不曾離體,而是緩緩沉降,攜著那一道磅礴無鑄的太白神藏,一併復歸於眉心祖竅之內。
轟隆!
一聲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崩雷巨響,自眉心虛竅中轟然炸開!
隨著陽神與神藏一同沉入,那片原本空洞寂寥的虛無之地,驟然被無盡的光與力所充斥、撕裂、再造,化作了一方前所未有的宏大玄景。
隻見陽神於此間巍巍然凝成,端坐於中央,無盡玄氣滾滾而流,衍化萬象!
其後又現一輪璀璨奪目的金色星辰高懸,光華赫赫,彷彿一氣貫穿了古今未來,將整片虛空都照耀得通明透亮!
森然劍意充塞了每一寸虛空,好似要一氣斬斷古今,破滅萬法,太白鋒銳之氣,於此刻盡顯無遺!
這便是鍊師的另一樁神異。
以自身神藏為根基,於玄景之內養育神通異象,將虛幻的道與理,化作真實不虛的偉力。
一旦將這方玄景展開,便等同於開闢出一方獨屬於自身的道域,於其中改天換地,扭轉乾坤,皆隻在一念之間。
到了此步,神藏境的修行,除卻煉化形體的水磨功夫,隻餘二事。
其一,是朝元合炁,采天地五行之炁合煉己身的功夫,正是俗話中三花聚頂,五炁朝元中的【朝元】。
在【無量】神通的接引之下,隻見許平秋體內,頃刻間便有五色祥雲自體內蒸騰而出,化作青、赤、白、黑、黃五道精純真炁,繞著他的法身盤旋不休,又隱隱化作五種神通法寶之形,最後於頂上匯聚,結為一方巍巍華蓋,好似白玉嵯峨,日月垂光,竟是一氣嗬成了五炁朝元之功!
朝元已畢,後者,是一道更為艱險的關隘。
講的是如何勘破虛妄,洞見真實,以求突破至那神而明之的——洞真之境。
玄定境與神藏鍊師,判若雲泥,其根本在於陽神。
所謂形神俱妙,聚則成形,散則成氣,壽與天齊,皆是描繪陽神玄妙。
尋常道術神通大多隻能針對陰神,難傷陽神分毫,便是任由鍊師站著不動,讓玄定境隨意攻伐,若無超越當前位格的手段,人數再多也是枉然。
而神藏鍊師與洞真真人之間,其根本差距,就在於一個‘真’字!
何為真?
真人者,體洞虛無,與道合真!
神藏境修士,藉助神藏為舟楫,點燃真火,以煉己身,無論如何,都是藉助外物,是謂借假修真,終究落了下乘。
欲窮大道,煉虛合道,便必得有朝一日,舍舟登岸!
有詩讚曰:打破虛空訊息路,我登彼岸不用舟。煉神還虛千變化,撒手虛空是金身。
此乃撒手之法,何為撒手?其實就是一個放字。
唯有擺脫有為法度,破除一切執心,使自我既超越客體,也超越自我本身,才能粉碎虛空!
粉碎什麼?
陽神、肉身、神藏,乃至過往所修、所證、所悟的一切。
將一切有粉碎與無,再從無中尋得真我,合於遍佈萬化、無所不在的大道,從而徹底取代神藏,不再有所謂的鍊形之難!
到了這一步,便沒有什麼所謂的神藏,取而代之的是為真人!
便是傳下的神藏法之中,所觀摩的形象也會徹底變化,這也牽涉到鍊師之間,最為酷烈的一樁爭鬥,神藏唯一之爭!
所謂:道無先後,悟之者一也。位有升降,證之者殊也!
一道神藏,可出無數鍊師,但煉虛合道者,唯有一人,是謂真人。
隻是到了這一步,具體的方法已經逐漸減少,不再有什麼外物的助力,也無什麼前人心得,具體法門,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這一步名曰:內觀。
如何內觀?
需漸法入頓法,有為入無為,不空入真空。
真空之內,不有不無,非色非空,無內無外,不出不入,需將從前修證,盡皆忘卻。
這一步對於許平秋來說,倒是水到渠成,在施展千秋決中,他早就習慣了在時間中坐忘。
隨著心念一收,陽神蟄藏,許平秋漸入定境,萬般思慮,皆如雲散,千種神通,盡皆忘卻。
他就這般,如龍養珠,蟄藏而不動;如鶴抱卵,安眠而不起;沉之又沉,靜之又靜。
這是一個大死亦是大生的過程。
待許平秋的意識沉入無邊寂寥,不知年月,當最後一絲我的執念也散去之時。
哢嚓——
那寂靜到了極致的虛無之中,彷彿傳來了什麼物事碎裂的輕響,又好像什麼也未曾發生。
轉念之間,許平秋消失了。
他原先所處的肉身、他那萬劫不磨的陽神、他那混元一體的玄景,都在這一剎那,歸於了虛無。
虛無之中,唯見一縷無極神光陡然綻放!
倏爾,那神光崩開分散,化作萬道毫光,燦爛彌滿,無邊無量。
其光透徹於九天之上,貫通於九地之下,好似千萬輪大日齊放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徑直照向了【現在】!
“寒光四野徹,太白正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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