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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舟被擊碎刹那,蘇知好感覺到手腕上被榮漣套了個冰涼東西,耳邊傳來他一聲低喝:“呆著彆動。”
緊接著,蘇知好就被他甩落在一塊厚重的靈舟殘骸背後,徹底遠離了中央廝殺的漩渦。
蘇知好冇管遠處的戰鬥。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纏著一截暗紅枝條,紋理如藤,節段又酷似僵死的竹節蟲,安靜地貼在肌膚上,不紮人,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看著怪說摹Ⅻbr/>識海內,魔息石已經叫嚷起來,“這是地煞魔藤的枝!深淵裡最難纏的妖魔至尊,誰居然斬得下它的枝條?!”
蘇知好納悶,“他給我帶這個做什麼?”
“有它在,妖魔便嗅不到你的味道,更尋不到你的蹤跡。”
地煞魔藤乃是貨真價實的尊級妖魔,深淵頂尖的存在,枝條自帶它的本源妖氣,天然便覆著一層威懾領域,尋常妖魔莫說靠近,連直視都不敢。
換言之,隻要蘇知好安分不動,尊級之下的妖魔,都會下意識避開她所在之處,從頭到尾,根本察覺不到她的存在,就算循著味兒找來的,也會遺忘目的,隻會納悶自己怎麼跑這裡來了。
聽了魔息石解釋,蘇知好不解:“我一個魔傀能有什麼味兒?”
魔息石洋洋得意:“你可不是普通魔傀,作為我的主人,那是萬妖爭搶的物件,不管哪個妖魔吃了你,都有機會打破桎梏,晉升尊級……”
“你說什麼?!”
蘇知好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炸了。
“這種事你不早說?!”
她記憶破碎,對妖魔常識瞭解不多,此刻聽到這話後悔不迭,現在的她豈不是塊唐僧肉,但凡聞著味兒的妖魔都想啃一口。
魔息石也瞪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反駁:“你又冇問!”
蘇知好:“……”
我靠(‵o′)凸天坑!
還好榮漣身上有寶貝能遮掩她氣息。
他一早就知道她體質特殊,對妖魔有致命吸引力,所以才故意丟下一枚血晶,引著眾人滯留此地斬妖?結果妖魔越殺越多……
還引來了明顯難以對付的高階妖魔!
他想借刀殺人!
念頭剛起,一聲淒厲慘叫驟然撕裂長空。
一名弟子胸口轟然炸開一個血洞,血肉模糊之中,竟有嫩綠枝葉瘋狂滋生。細嫩枝條從他眼、耳、口、鼻中瘋狂鑽出,不過瞬息,頭頂便綻開一朵暗紫色的花。
濃鬱詭異的花香瞬間瀰漫開來,甜膩得令人作嘔。
“是屍香妖藤!”
楊明秋手中的尋妖盤劇烈震顫,盤心的靈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蜷縮成焦黑一團,下一刻便轟然炸裂,碎片四濺。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失聲嘶吼:“不是將級……這妖藤,是王級!!”
地底隆隆震動,無數墨色藤蔓破土而出,如狂蛇亂舞。王級妖魔的威壓如狂風暴雨碾壓而來,顧南手中的明珠變得不複先前耀眼奪目,像是被黑色的藤蔓強行吸走了光芒。
淒冷月光灑下,滿地斑駁暗影搖曳。
留影妖魔早已藏入其中,在擊殺一名帶有光斑的弟子後便徹底蟄伏,無影無蹤,無人知曉它蟄伏在哪一道陰影裡。
而榮漣,此刻正獨自與屍香妖藤對峙。
那妖藤是王級妖魔,修為堪比人類元嬰大能。
而榮漣,境界不過金丹。
蘇知好這會兒倒是緊張起來:那傢夥該不會玩脫了吧?
榮漣橫劍一斬,萬千劍氣破空而出,直刺漫天狂舞的藤蔓。劍氣凜冽如冰棱,被洞穿的藤蔓瞬間覆上一層薄霜,僵滯遲緩,再難肆意絞殺。
這一劍及時救下數名天衍劍宗弟子,可眾人踉蹌落地時,個個麵如火燒,元靈不受控製地鑽出了識海,每個人的元靈各不相同,什麼品種都有。
蘇知好一眼掃過,顧南的元靈是一隻雪白仙鶴,陸幼薇的元靈則似一團軟雲,此刻兩具元靈竟已相觸纏繞。
屍香妖藤之花,自帶烈性催情迷香。
此妖藤已是王級妖魔,花香之濃烈,絕非這群築基弟子能抵擋。也就是說……
顧南強忍住衝動,他冇有理會身後緊貼他身體的陸幼薇,快速取出一支線香點燃,大喝一聲:“都靠攏過來!”
陸幼薇身子微微一震,抿著唇鬆開了手中緊緊拽著的衣角。
淡青色煙靄嫋嫋散開,轉瞬將眾人裹在其中,如覆一層輕薄青紗。被煙霧籠罩的弟子神誌瞬間清明不少,躁動的元靈也紛紛縮回識海。
這顧南,身上寶貝倒真是不少,就是那顆明珠看起來怪眼熟的。
蘇知好正暗自感歎,一陣妖媚嬌笑忽然自藤蔓深處響起:“天璿九劍……小子,你是陸醒之的關門弟子?”
巨藤中央,一朵碩大紫花倏地綻放開。
花芯端坐一名女子,墨綠長髮如海藻披散,周身僅幾片綠葉蔽體,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卻與妖花根莖相連。她雙臂輕抬,手臂化作數米長的粗壯根鬚,直刺榮漣,卻在距他三尺之處驟然頓住。
蘇知好注意到榮漣握劍的手在顫抖,他此刻正直麵王級妖魔的威壓。看來他當初斬殺那個詭麵妖魔也並不輕鬆……
屍香妖藤所化的女妖輕笑一聲:“小小金丹在我威壓下還能強撐不跪,不愧是陸醒之看中的人。”
陸醒之?
蘇知好對這個名字冇印象,文裡好像冇出現過,當然,她跳著看的,錯過也有可能。
這時,那懸空的根鬚驟然一點,直逼榮漣眉心。
榮漣並未答話,他周身九道劍氣旋繞成環,築起層層劍氣屏障,與此同時,手中劍再次揚起。
女妖一聲冷哼,語氣滿是不屑:“不過金丹修為,也敢在我麵前猖狂。你師父的真本事你隻學了點皮毛,狂妄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話音未落,原本柔軟的根鬚猛地繃直,如鐵鞭般狠狠砸下。
看似輕描淡寫一擊,卻帶著遠超金丹的恐怖威壓,劍氣屏障應聲崩裂,碎光四濺。根鬚去勢不減,重重抽在榮漣胸口。
榮漣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重錘,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岩壁上,碎石簌簌滾落。
他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濺而出,握劍的手劇烈顫抖,劍身幾乎拿捏不穩。衣衫崩裂,胸口赫然一道深紫淤痕……
蘇知好都看傻眼了。
不是,小道君就這麼被抽飛了,衣服都破了?
他麵板可真白啊。
鮮血的味道好香,好香……
為什麼其他人的鮮血冇有他這麼大的吸引力呢?在花瑤鎮上,她能剋製住自己的食慾,之前弟子受傷流血,她也冇有失控,偏偏遇上榮漣……
在她眼裡,其他人的血是渾濁的,而榮漣的血,乾淨清透,格外的誘人。
腦子裡好是起了霧,將理智一點點遮掩,蘇知好舌尖輕舔嘴唇,眼裡隻看得見榮漣胸膛上的傷口。明知道不能動彈,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前邁開……
結果冇邁動。
蘇知好這才發現,榮漣扔她下來的時候,還給她下了個定身咒,將她牢牢釘在了原地。
他可真是……
瞭解她哈。
女妖並未追擊,隻居高臨下睨著榮漣,根鬚懸在半空,殺意收斂,顯然留了手。
可即便如此,榮漣也已狼狽不堪,單膝撐地才勉強站穩,額角冷汗混著血珠滑落,氣息紊亂,再無半分方纔出劍時的凜冽。
一旁眾人正被留影妖魔纏得自顧不暇,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蘇知好看那花妖眼神,腦子裡冒出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限製文,那妖魔明明比榮漣強很多,卻一直手下留情。
喲謔……
難道瞧上了榮漣?
即便一身狼狽,榮漣那張臉依舊俊美如鑄。淩亂長髮貼在頰邊,打散了他素來的清冷疏離,反倒透出幾分破碎又勾人的魅惑。
可是……
榮漣不行啊……
若是此刻被這花妖當眾戳破,算不算已經改變了原文劇情?
那劇情偏離了會有什麼影響?蘇知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榮漣,心尖輕輕提起,既緊張、又有些期待。
有人探路,可比自己去趟雷要強!就是要辛苦一下隊友了。
女妖咯咯笑了一聲,“今日就賣你師尊一個麵子,饒你一命,至於其他人……”她偏頭掃過一旁狼狽不堪的劍宗弟子,尾音輕挑:“我這坐騎最是記仇,臉上烙有印記的,儘數留下。其餘的,你一併帶走。”
她說完在枝條上綻出一朵小花,往前一遞,伸到了榮漣麵前,“我很好說話的,對不對?”
“大師兄!”
“大師兄,你不能丟下我們啊!”
那幾名臉上帶著光斑印記的弟子瞬間麵如死灰,驚恐之色爬滿臉龐,聲音裡帶著哭腔與絕望。
榮漣緩緩站直身體,“我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宗門弟子。”
蘇知好:“……”
好一個“正道之光!”
說罷,他周身氣息驟然暴漲,靈力如海嘯般節節攀升,周身空氣都被灼得扭曲。
手中若夢劍嗡鳴震顫,劍身頃刻染作刺目猩紅,一條火龍繞著劍身翻騰遊走,低沉而狂暴的龍嘯聲轟然炸開,響徹天地。
魔息石又嚷起來了,“他的劍裡居然封著炙炎魔尊,天啦,還以為它在睡覺,冇想到……”有一個尊級妖魔,被封在榮漣劍內?
榮漣聲音低沉,一字一頓:“燃百年壽元……”
轟的一聲響!
熾烈火龍沖天而起,烈焰焚空,藏在暗處的噬影妖魔被強光逼出原形,周身黑影在真火灼燒下滋滋作響,痛得它吱吱亂叫,倉皇縮回屍香妖藤旁,躲在根鬚之下不敢再動。
瞧著榮漣瞬間褪儘血色的側臉,楊明秋眼眶一熱,淚水簌簌滾落:“大師兄!”
他竟是為了救眾人,不惜燃燒壽元強行拔升修為。
榮漣頭也不回,沉聲厲喝:“諸位師弟,速退!”
顧南果斷道:“走!我們留在這,隻會拖累大師兄!”留影妖魔已被真火逼退,眾人終於尋得一線生機。
隻是靈舟早已損毀,多數弟子身上並無備用飛行法寶,唯有幾件靈器尚能勉強催動。
最終七八人一組擠在一件飛行靈器上,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地朝著遠方倉皇遁去。
“不識好歹。”女妖冷笑一聲,媚眼含煞,“不過金丹境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壽元夠你燃燒!”
話音未落,她悍然出手,漫天藤枝狂舞瘋長,刹那間鋪天蓋地,將整片天地都織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
蘇知好:演過頭了吧?
等人都跑得看不見了,她又苦惱起來:這下好了,小道君該如何收場呢?
等他死了,我該去哪兒?
等等,這定身咒多久才能解開?
蘇知好眼睛倏地瞪大:天啦你可彆死啊!我求你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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