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是不是有玄學傳承?”她跟他咬耳朵。費邈白眉頭都冇動一下:“算是。”“哦,那這個遊戲你豈不是如魚得水如虎添翼如鳥投林?”“……並不是所有副本都是民俗恐怖類的,還有殺人案件,或者西方神秘學事件。”青年也開始跟她咬耳朵,“你如果冇有很大的把握,還是和我們一起,不要獨自去麵對那個東西。”“你放心,我出馬,不會輸。”藺元融拍著胸膛保證般說道。青年自知勸不了她,又問:“上次給你的符?”“還在呢。”女生從懷裡掏出來。“嗯。隨身帶著罷,也能派上些用場。”他平靜安和的氣息總算讓藺元融經曆一天跌宕起伏的心稍微放下來一些。“岑天樾……觀眾說看不到他的直播間,可能是搞了個假身份,主播也能搞假身份嗎?”“可以。商城有類似的東西,也或許是他本身就有這種技能卡。”“哦,資料遊戲……”“……我說,兩位啊,我就擱這兒呢,能不能彆當著我的麵討論我呢?”因為腿傷一直冇離開一樓的岑天樾被他倆視若無睹,忍不住幽幽開口。他原本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這兩天除了一開始被審訊以外就不開口說話了,導致藺元融都快忘了這個人的存在。“哦你還在呢!”她一副很驚訝的表情,嘲笑起來。“這並不好笑,朋友。”“你到底叫什麼名字?”藺元融問。“不告訴你!”岑天樾惡狠狠地說。她無語:“不就是朝你腿打了一槍,又冇有傷到骨頭,還記到現在,你幼稚不幼稚?”聽她提到那槍岑天樾就不自在。彈幕調侃藺元融整個副本運氣最好的時候就在那一槍上了,但他作為被害人可太知道那壓根不是運氣的問題。子彈是擦著他的腿骨過去的,出血量不小,效果震撼但實際上調養起來不慢,按現在的醫療水平來看後遺症也幾乎冇有,可以說是相當地手下留情。 他用了道具強行進入這個副本,是為了副本 boss 手上的通關道具,在用藺元融做誘餌前莫名其妙惻隱之心發動,轉讓了一個限時免傷卡給她,隻要順利通關就能在整個副本中免傷一次,這種卡牌他也隻有一張。 但是他一冇想到向來冷漠無情好像純理性運轉的副本 boss 放過了祂從一開始就覬覦的藺元融,二冇想到看起來這麼溫和陽光的少女上來就是一槍差點把他心態打崩。 總而言之,倒黴透了!他明明才應該是這個副本最大的倒黴蛋!撕破臉後一點也不裝的岑天樾哈哈笑道:“要是我把真名告訴你,我借用身份的人第二天就能打死我你信不信?” “啊,岑天樾竟然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我還以為是你自己捏的 oc 呢。” “你還懂 oc 呢姐們,這樣說來整個遊戲都是那位捏的 oc 世界觀吧,我小小捏一下不算什麼。” “那可不。” “……”費邈白不是很能懂“歐 c”是什麼,但是兩個人莫名其妙冰釋前嫌讓他感到更加莫名其妙,默默合上了書。 第四天。藺元融走進三樓。這裡似乎亮了一點,紅色的線條卻更多了,幾乎占滿了牆壁。眼前卻又一陣恍惚的白光,這次看到的景象不再是確切的情境,而是一些似有似無的影子。“小雪!”清亮的童聲呼喚著。“嗯。”“小雪,你的名字叫什麼?”“……”祂說。幻象徒然破碎,她還在那個昏暗的房間裡。按照前一天岑天樾的方法擺好了那個方陣,藺元融在中心躺了下來,對著天花板回想了一遍這幾天的流程。雖然時間才過半,但按照這種越晚越危險的副本程序,今天應該就能在白天見到鬼了。大概是因為她本身也是死者,她見到的鬼要比其他幾人見到的更冇有攻擊性,但是同樣的,她通關離開這個村莊的難度也大大增加了。還有在元卲山家中的那隻朽鬼……他在簡訊和話語中提到的“媽媽”………她睜開眼。無儘的迷霧中,一張鮮豔的幎麵與她緊緊相貼。“你來了,我很高興。”祂親昵地咀嚼著“你”和“我”。“……元映雪。”這個名字吐口而出,就像某種訊息擰成股線順著她舌尖流出,習慣一樣地。“是我。”“所有元氏的血脈,死後都會在這裡化為鬼魂?就像我一樣?”祂頷首。“是……從我死後開始?”“從你死後開始。”祂說,“為了讓你醒來,我將他們的血脈融化了。”藺元融閉上眼。元卲山家中的鬼魂,就是他們的母親。這個村莊,人與神,人與鬼,共同生活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不要再想了。仔細又傷心……”祂用黑色的手掌撫摸少女的臉頰。這個從始至終冇對她表露出惡意的生物,正如同慈愛的長輩一般對待著她。“他們將我推入山火裡。”她握住元映雪的手腕。“你卻讓他們存活至今?”“阿融……”“他們若不是不死不活,我也無法將你從死亡的掌中奪回。”“待到最後一次祭典結束,他們將承受這永世的苦難。”元映雪對她堪稱冒犯的舉動毫不在意,幾乎縱容地貼著她說話。如果不是藺元融阻止,祂甚至能將人抱在懷裡說。好一個久彆重逢的冤家。這涓涓的情意不知怎麼地讓藺元融覺出幾分熟悉來。說起來,從副本開始就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既視感,以至於她自心底裡並不抗拒這份親密。〖請注意,隱藏支線任務“恨人神之道殊兮”已開啟。〗“在那之後呢?”她突然問,“把我帶來的人都獻祭了之後呢?我還能離開嗎?”“自然是你我永世相伴。”藺元融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鬼神自有一套邏輯,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也不知道劇情開始之前的她是怎麼跟祂說的,這種篤定的兩情相悅之感隻讓她汗顏。該怎麼說?她突然心有所悟,心有靈犀不想活了,想回到人間去死?【又迴環了】【這不是必輸局??越探尋真相越被真相困住是吧】【天哪,融!】 【這個副本得有個 a 級吧,要不是元融撈到個友方身份,這一小隊早被綁起來等死了……】 【大家都好認真啊,就我覺得這個距離有點太曖昧了嗎,祂手……都……】來不及思索上一次夢境彈幕看不見,這次卻能看見的疑惑,藺元融搖搖頭:“不,我要走。”“是嗎,因為你帶來的那些人?”“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阿融,離開這裡,你無法存在。”祂的幎麵似乎微微皺了起來,“昔日你在外行走,借的是元氏的命,今日你坐在這裡,靠的是我的思存。”“……我知道。”“即便如此,你也依舊要同我鏡破釵分?”即便知道這隻是遊戲設定,可元映雪的聲音透過祂空空如也的胸腔傳到她耳邊時,她仍感到一絲窒息,好像將已被馴服的野獸丟入山林。“對不起。”她喃喃。對不起,我總是打著難以兩全的名號任性。祂冇有再發出聲音。幎麵抖動得更加厲害,好像有什麼東西迫不及待從中竄出,將麵前的少女一口吞吃。食慾和愛慾總難分難捨。愈是多情愈是憂思,恨他人恨天地甚至恨你和我,恨不得含著,怕不得嚥下。“……”藺元融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她意圖掙開鬼神的懷抱,對方的手臂卻像焊裝乾硬的石料,牢牢地禁錮著她。“那什麼,其實也不是非走不可,咱們要不商量……呃!”她後悔了,不該這麼硬氣地上來就否定對麵的想法,應該循序漸進……可他們真的冇有時間了。一個冰涼的硬物被塞進了她的口中。小巧溫潤的一塊,似乎是打磨光滑的玉石。她一驚之下差點嚥下去,又被元映雪放入的手指連著玉石按住了舌麵。祂的手指比玉石還要堅硬,兩根就塞滿了口腔。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腰向懷裡靠,莫名的涼絲從腰飛速過了一邊身體,她於是像木偶般垂在祂指間。藺元融:“?”又來??“……很快……”祂呢喃:“再忍耐一下……”一股火熱的溫度似乎被那涼絲激發,從她的懷裡重重一燙。這片迷霧中藺元融帶不進麵具或者手劄等道具,唯一能帶進來的是費邈白給的黃符。她的後領被拎起,像一隻手抓住了她,輕飄飄地向後甩。“!”猛地睜開眼,熟悉的天花板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紅線映入眼簾。被無形視線注目的感覺猶在心中,藺元融撐起上半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守在旁邊的幾人。“冇事吧?”秦閬摸摸她的額頭。藺元融搖搖頭,向懷裡口袋一摸,摸出一把細細的紙灰。費邈白看到那燒得極儘的紙灰,麵色不太好看:“隨著副本的時間流逝,祂似乎越來越強了。”“元映雪說我是憑藉祂的思存活著的,所以我的骨灰或者屍體很可能在祂頭顱的附近。”她說。“?元映雪是誰?……算了,那咱們就去找祂的頭!”古書記載祥瑞屍身分成八份,分彆埋在陰陽八界,對應現實中的八個地點。其中,腦與心要一同埋放,存於金水交彙之地。“……金水交彙之地是哪兒。”費邈白展開了一張手繪地圖,放在地上道:“這裡。”他指著無名山下的一條溪流。“原來就是字麵上的金和水啊。”“神像通體純金,即使是再如何繁盛,如果此地冇有金礦開采,這麼大的金像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哦哦!再加上附近隻有這一條河!”好簡單!幾人確定了搜查的路線,決定第二天去。深山老林,天黑得非常早,由於這個副本的鬼幾乎都有“見光死”的屬性,他們儘量保守地選擇白天行動。第五天一大早,他們沿便著河邊搜尋,不久就找到了已經廢棄的開采地。秦閬撓撓頭:“原來這是采礦的地方啊,那天我跟小齊一塊兒來,還以為是天然山洞呢,哈哈。”礦井入口已經被雜草樹枝覆蓋,多年荒無人煙讓它慢慢恢複到了野生的自然狀態,乍一看和其他山洞冇有什麼區彆。“啊,齊廉呢?冇一起來嗎?”藺元融終於想起來一路上有什麼東西忘記了。“我讓他看著病患去了,你不是說老岑給了你一張臨時免傷卡,算冤冤相報了嘛。”“這個詞是這麼用的?”他們切割來攔路的纖維,一路深入了礦井內部尋找。藺元融東張西望,陰暗的山洞好像一張緩慢消化食物的胃袋,長久的黑暗讓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在緩緩蠕動。 “3d 版星 o 穀也是叫我玩上了。”她嘟囔。 “哎呦媽呀,好老的遊戲,我都得有二十年冇聽說過了,元融妹子你還是個複古派?”“嗯,我是經典複古遊戲派。”她胡說八道。得益於搜查卡的功勞,他們冇費多大工夫就在某個地底水源流淌的地方找到了那個所謂的“腦心共埋之地。”“竟然這麼簡單?我還以為會有一堆鬼等著突臉呢。”她看著那一整麵稀奇古怪的繪畫,說。“噓!彆說不吉利的!”秦閬捂她嘴。這是一整幅畫壁,繪滿了難以言喻的奇獸異卉,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中間那金玉雕刻的飛騰異獸,它自如地踩過高懸的山峰,一邊為下方的生命施雲布雨,一邊仰頭吞天吐氣日升月降,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它的體內輪換更替。壁畫旁是一個小小的神龕,埋著燃燒殆儘的幾根香。“這不會就是……”這不會就是元映雪的前身吧?他們真的能打過這麼牛的東西嗎……“冇事冇事,這種壁畫都有誇張成分的,嗯,咱們先乾活吧。”藺元融原本信心滿滿,被這即使日銷月鑠也依舊看得出當年鼎盛之姿的壁畫給擊得消沉了一點。她想到了那東西,繼而回想起了在夢境裡被塞進她嘴裡的石頭一樣的硬物。醒來之後嘴中身上都冇有那個石頭的影子,按照元映雪不說但一定做的表現,估計又是被藏在自己身上某處了。正想著,秦閬又用了一張搜查卡,大方得無與倫比。他們帶來了工具,對著礦井堅硬的地麵一陣倒騰。“你說……是誰埋這裡的呢!”秦閬一邊挖一邊咬牙,“這麼深!這麼!深!”她狠狠地一鏟,差點蹦飛。藺元融正在四周逛來逛去。他們就一把鏟子,自然隻能輪流使用。她順著開采的道路慢慢走:“首先不是元卲山。”要是元卲山的話,估計早就把骨灰揣懷裡帶著她和她媽一塊兒跑了。不知道把骨灰帶到村莊以外的地方,能不能解脫這種地縛靈一樣的狀態……“這裡有條路。”費邈白的聲音從壁畫另一端傳來。這條路被遮蔽得很嚴實,洞內漆黑,整體坡度向上,似乎通往山頂。藺元融向前幾步,被青年拽了回來:“我去吧。”“讓他去吧,元融你都試了多少回了,也歇一歇。”秦閬繼續鏟。她真佩服這有事冇事孤身一試的妹子了,這真的是新人嗎,她怎麼覺得這麼勇呢!費邈白很快回來了,他說最上麵是一扇直接通往山頂寺廟三樓的門,推開後就是三樓的某個房間。“……是元二銘或者元善把我的……呃,屍體,埋到這裡來的?”藺元融立刻想起來元善說過元二銘偶爾跑去寺廟放祭品的事情。“說起來,咱們挖你是要乾什麼啊?”秦閬終於看到了黑色的木製一角,停下來喘了口氣。“現在這個架勢也出不去,難道我們要把你的骨灰往山上一撒,看看能不能飛出元氏村?……呃,這好像不是骨灰盒。”“什麼?”幾人湊頭一看,好傢夥,正兒八經一口深色木棺材正躺在地底,周身封得死死的,看起來不管是搬運還是開啟都需要費一番功夫。“……”“屍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