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抱著揹包從小巴上跳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他在鎮口的小賣部買了一瓶冰紅茶，一口氣灌了半瓶，然後坐在路邊的石墩上，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這十七顆源晶，去哪兒賣？
上次去的是城東那個回收點，老頭人不錯，給的價格也公道。但這次源晶裡有C級和B級的，品相比上次高了不少，城東那個小回收點能不能吃得下是個問題。
張成掏出手機翻了翻，在覺醒者協會的官方頁麵上找到了一份認證回收點名單。魔都一共有三十七個認證點，按照規模分為三個等級。城東那個是三級回收點，隻能處理D級及以下的源晶。C級和B級的源晶，需要去一級或二級回收點。
一級回收點在市中心，魔都覺醒者大廈的一樓。
張成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幾秒，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沾滿血跡的衝鋒衣和滿是泥巴的運動鞋，猶豫了一下。
算了，穿什麼都一樣，賣源晶又不是相親。
他把冰紅茶喝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攔了一輛去市區的公交車。
到魔都覺醒者大廈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這是一棟三十多層的高樓，通體玻璃幕牆，在夕陽的照射下閃著金色的光。大樓正門口立著兩尊巨大的石雕，左邊是一頭展翅的鷹形召喚獸，右邊是一頭咆哮的獅形召喚獸，光是石雕就有五六米高，氣勢逼人。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大多穿著考究，要麼是各個戰隊的製服，要麼是價格不菲的休閑裝。張成穿著一身地攤貨衝鋒衣從他們中間走過，像一滴水落進了油鍋裡——雖然沒有炸開，但周圍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多看了他一眼。
張成也不在意，徑直走進了大廈。
一樓大廳很寬敞，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垂下來，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點。左側是一排服務視窗，右側是幾個大型顯示屏，滾動播放著各種任務和收購資訊。
源晶回收視窗在最裡麵，排著七八個人。張成走到隊尾站好，把揹包抱在胸前，百無聊賴地看起了顯示屏上的資訊。
“SS級源晶收購價：麵議。”
“S級源晶收購價：50萬-200萬，視品相而定。”
“A級源晶收購價：8萬-15萬。”
“B級源晶收購價：2萬-4萬。”
“C級源晶收購價：4000-7000。”
張成在心裡默默算了算，他那顆B級赤甲龍蜥的源晶品相不錯，應該能賣到三萬以上。兩顆C級源晶加起來一萬出頭，再加上那些D級E級F級的，總共五萬左右。
跟他的估算差不多。
排在他前麵的幾個人很快就辦完了，輪到張成的時候，視窗裡的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留著齊肩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乾練。
“您好，請出示您的覺醒者證件。”姑娘職業化地笑了笑。
張成愣了一下：“賣源晶還要證件？”
“是的，這是國家覺醒局的規定，所有源晶交易都需要登記覺醒者證件，以便追溯來源，防止非法狩獵和偷獵行為。”姑娘耐心地解釋道，“如果您沒有證件，可以提供身份證，我們會為您臨時登記，但交易上限是單次一萬元。”
單次上限一萬。
張成看了看自己揹包裡的十七顆源晶，又看了看視窗姑娘認真的表情，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那就先登記吧。”
姑娘接過身份證，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然後把一個巴掌大小的掃描器遞過來：“請把您的源晶放在這個托盤上，係統會自動識別種類和品相。”
張成拉開揹包拉鏈，開始往外掏源晶。
第一顆，F級灰色源晶。
第二顆，F級灰色源晶。
第三顆，F級灰色源晶。
姑孃的表情很平靜，F級源晶她每天都要經手幾十顆，沒什麼稀奇的。
第四顆，E級綠色源晶。
第五顆，E級綠色源晶。
第六顆，E級綠色源晶。
第七顆，E級綠色源晶。
第八顆，E級綠色源晶。
五顆E級源晶在托盤上排成一排，綠色的光芒連成一片，在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好看。姑孃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一次效能拿出五顆E級源晶的散客不多見，一般都是戰隊或者職業獵人纔有這個產量。
第九顆，D級藍色源晶。
第十顆，D級藍色源晶。
第十一顆，D級藍色源晶。
三顆藍色的D級源晶在托盤上閃爍著幽藍的光澤，姑孃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張成一眼，目光在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了一瞬。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狩獵得到的？”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張成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繼續往外掏。
第十二顆，C級黃色源晶。
第十三顆，C級黃色源晶。
兩顆黃色的C級源晶一放到托盤上，整個掃描器都亮了起來。C級源晶的能量濃度是D級的數倍，即便是未經加工的原石，也能散發出明顯的能量波動。
姑孃的表情終於變了。她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仔細看了看那兩顆黃色的晶體，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張成手裡那個還在往外掏東西的揹包上。
張成把手伸進揹包，摸到了那顆最大的、沉甸甸的紫色源晶。他把它拿出來，輕輕放在了托盤的最中央。
B級源晶，赤甲龍蜥出品，拳頭大小，深紫色，表麵流淌著暗紅色的光紋。
托盤上的所有源晶在這顆紫色晶體的映襯下，瞬間黯然失色。
視窗裡的姑娘徹底愣住了。
她做源晶回收工作兩年多了，經手的B級源晶不是沒有，但那些基本都是各大戰隊的專屬獵人在S級甚至SS級禦獸師的帶領下，深入高危區域才能獲取的。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地攤貨衝鋒衣、沒有覺醒者證件的年輕人，一個人拿出了一顆B級源晶？
這不對。
這很不對。
姑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先生，您這些源晶……確定都是您自己狩獵獲得的？”
張成撓了撓頭，還是那個笑容：“算是吧。”
算是吧？這算什麼回答？
姑娘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這時候視窗旁邊的一扇門開啟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麵刻著“魔都覺醒者協會·高階鑒定師”的字樣。
“小周，怎麼了？”男人走到視窗前，目光落在托盤上那堆源晶上，眉頭一挑。
“趙老師，這位先生拿來了B級源晶，但是他沒有覺醒者證件，我……”
被稱作“趙老師”的男人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繼續說下去。他俯下身，拿起那顆紫色的B級源晶，舉到燈光下仔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最後用拇指在表麵輕輕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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