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是在柿子樹的鳥叫聲中醒來的。
陽光透過老木床邊的窗戶灑進來,正好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窗外有幾隻麻雀在柿子樹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爭論今天該吃哪顆柿子。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賴了十分鐘才慢悠悠地坐起來。
這是他在東郊鎮小院的第一天。
昨晚他把從出租屋搬來的幾件衣服塞進了臥室的老衣櫃,在鎮上的雜貨鋪買了牙膏牙刷毛巾臉盆之類的生活用品,又去超市拎了一袋米、幾包掛麪和一堆調料。忙完這些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連澡都沒洗就倒在了床上,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張成打了個哈欠,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推開屋門。
清晨的院子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聞的味道。泥土的腥味混著青草的清香,柿子樹葉子上的露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空氣涼絲絲的,吸進肺裡像是喝了一口冰水。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龍頭前,擰開,接了一盆涼水,直接澆在臉上。
“嘶——”
冰涼的井水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他拿毛巾擦了臉,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心裡盤算著今天要乾的事。
先把菜地收拾出來。
老大爺說菜地已經荒了兩個月了,野草長得比人膝蓋還高。得先把草拔了,然後翻土、施肥、撒種子。這個季節種蘿蔔和白菜正合適,長得快,一個月就能吃上。
張成從工具房裡翻出一把鋤頭和一把鐮刀,走進了院外的菜地。
菜地大約三四十平方,長方形的,用低矮的竹籬笆圍著。籬笆有些地方已經歪了,但大體還能用。地裡的野草確實長得茂盛,狗尾巴草、灰灰菜、馬齒莧,還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雜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張成蹲下來,開始拔草。
乾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喘了口氣,靠在地頭的樹榦上,掏出手機看了看新聞。
熱搜第一還是“魔都覺醒高中雙SSS級”的話題。蘇沐晴和顧天淩的名字並排掛在那裡,冰鳳與烈焰虎的照片被做成了各種海報和表情包在網路上瘋傳。龍國覺醒大學已經正式官宣,兩位SSS級新生將在下週入學,接受國家重點培養。
評論區清一色的“天作之合”“神仙眷侶”“冰火CP鎖死”。
張成麵無表情地看完,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拔草。
別人的生活,跟他沒關係。
他現在的世界裡隻有三樣東西——院子裡的柿子樹、門口那片菜地,還有一個沉睡在係統空間裡的哥爾贊。
哦對了,還有一個月後會出現的新怪獸。
想到這個,張成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來到這個世界十八年,對“禦獸”這件事的瞭解其實非常有限。他知道人類可以和召喚獸簽訂契約,知道禦獸師分為F到SSS級,知道禦獸師可以共享召喚獸的部分屬性,但這些知識都隻是皮毛,是學校課本上的基礎常識。
至於禦獸到底是怎麼運作的,召喚獸又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有些人能覺醒有些人不能——這些問題,連世界上最頂尖的學者都沒有統一的答案。
一百年前靈氣復甦之後,地球上突然出現了“召喚獸”這種存在。
最初是在荒野區域,一些普通人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能和某種生物建立精神連線,能夠召喚它們、指揮它們。這些生物不是地球上的已知物種,也不是基因突變產生的變異體,它們更像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生命。
沒人知道它們從哪裡來。
有人說是異空間,有人說是平行宇宙,有人說是地球遠古時期就存在的物種隻是沉睡了萬年,甚至還有人說它們是人類的集體潛意識具象化的產物。各種理論層出不窮,但沒有一個能得到證實。
人類隻知道一件事:召喚獸可以被馴服、被召喚、被培養,而禦獸師可以共享召喚獸的部分能力。
這是禦獸世界的核心法則。
共享的屬性因人而異,因召喚獸而異。有的人共享到了召喚獸的力量,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一拳能打碎岩石;有的人共享到了敏捷,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有的人共享到了元素之力,能夠操控火焰、冰霜、雷電。
還有一些頂級的禦獸師,能夠共享到召喚獸的感知能力,甚至共享到部分生命力,從而獲得遠超常人的壽命。
但無論共享的是什麼,禦獸師本身的身體依然很脆弱。
這是這個世界最根本的矛盾點——禦獸師可以召喚毀天滅地的巨獸,但禦獸師本人的身體和普通人並沒有本質區別。一顆子彈、一把刀、一場車禍,都可能要了一個SSS級禦獸師的命。
所以禦獸師在戰鬥時,永遠都會把自己的召喚獸放在身前。
人是肉做的,經不起折騰。
獸是鋼鐵、火焰、寒冰、雷電鑄成的,纔是戰鬥的主力。
張成回想起學校課本上的這段描述,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那些SSS級的禦獸天才們,他們的冰鳳和烈焰虎再強,他們自己依然是血肉之軀。一個F級的普通人拿把刀,趁他們不注意捅過去,一樣能要了他們的命。
當然,這種事基本不會發生。因為SSS級禦獸師的召喚獸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任何靠近主人的威脅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清除。
但這個設定還是讓張成覺得很有意思。
禦獸師本身脆弱,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躲在哥爾贊後麵,安安心心地當個廢物。他不需要修鍊,不需要變強,不需要去冒任何風險。哥爾贊在前麵打,他在後麵躺著,這纔是禦獸師的正確開啟方式。
想到這個,張成拔草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終於把菜地的草拔完了。地看起來清爽了不少,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散發著肥沃的氣息。他用鋤頭把地翻了一遍,翻出來的土塊用耙子打碎,整平,然後撒上了蘿蔔種子和白菜種子。
種子是昨天在雜貨鋪買的,一包蘿蔔籽兩塊五,一包白菜籽兩塊,便宜得跟白送一樣。
撒完種子,張成從井裡打了一桶水,用葫蘆瓢一瓢一瓢地澆在地裡。水滲進泥土的聲音很好聽,像是土地在喝水,發出滿足的嘆息。
幹完這些,他已經是滿身大汗了。
張成把工具收回工具房,回到院子裡的水龍頭前,直接用涼水沖了個頭。水滴順著頭髮流下來,滴在青石板上,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搬了把椅子到柿子樹下,坐下來,仰頭看著樹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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