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征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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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是被一陣瘙癢吵醒的。不是蚊子咬的那種癢，而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像羽毛在麵板上輕輕掃過的癢。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了一下脖子，拍到了一團軟軟的、溫熱的、帶著翅膀的東西。那東西在他手心裡掙紮了一下，然後飛走了。他睜開眼，看到一隻蚊子從他的眼前飛過。不是普通的蚊子。普通的蚊子冇有這麼大。這隻蚊子體長將近三厘米，身體是深灰色的，翅膀是透明的，邊緣有一圈銀白色的細紋。它的口器很長，像一根細針，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它飛過他的鼻尖，落在他旁邊的石墩上，六條腿抓住石墩的邊緣，身體微微弓起，像是在休息。
張成坐起來，看著那隻蚊子。蚊子也看著他，用那雙紅色的、由無數個小眼睛組成的複眼。它的口器收攏在頭部下方，冇有要吸血的意思。它隻是蹲在石墩上，安安靜靜地待著，像一隻在等待什麼的寵物。
“叮——”係統麵板彈了出來。“檢測到符合條件的生物群體在宿主領地範圍內繁殖。物種：蚊子。群體規模：約三千隻。當前等級：普通昆蟲。血脈潛力：低。”“係統功能觸發：【領地征召·群體版】。正在征召……征召完成。蚊子群體已進化為——嗜血蚊群體。群體規模：三千二百四十一隻。當前等級：S級（滿級）。注：該物種血脈潛力有限，無法突破S級上限。已解鎖特殊能力：【飛行強化】【口器穿甲】【資訊素追蹤】【群體潛行】。”“個體屬性：每隻嗜血蚊體長可達三米（可縮放），口器穿透力S級，飛行速度S級，群體資訊素追蹤範圍直徑五十公裡。不吸血，以花蜜和露水為食。”
張成看著麵板上那行“不吸血”三個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千多隻S級滿級的蚊子，如果還吸血的話，他這點血不夠它們一口吸的。不吸血就好，不吸血就是好朋友。他抬起頭，看著院子裡的天空。密密麻麻的蚊子在空中飛舞著，三千多隻，每一隻都有三厘米長，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它們飛得很高，很高，高到幾乎看不清，隻能看到一片銀白色的、像雲霧一樣的東西在柿子樹上空盤旋。然後它們散開了，飛向院子的各個角落。有的落在柿子樹葉的背麵，有的落在屋簷下的陰影裡，有的落在菜地的籬笆上，有的落在院牆的青苔上。它們的身體顏色從深灰色變成了淺灰色，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它們。
張成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他的腳剛踩上青石板，就感覺到了地麵的震動。不是雷德王在搖尾巴，不是哥爾讚在跺腳，而是一種更持續的、更深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穿行的震動。震動的來源是院牆的西北角，那裡是堆放柴火和雜物的地方，平時很少有人去。他走過去，推開那堆已經發黴的木板，看到了它們。
老鼠。不是一隻，是一窩。大大小小十幾隻，擠在木板下麵的一個洞裡，用黑色的、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它們的毛色不是普通老鼠那種灰褐色，而是一種深邃的、像被火燒過的木炭一樣的黑色，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它們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兩顆小小的紅寶石。它們的體型不大，跟普通老鼠差不多，但它們的牙齒很長，上顎的兩顆門牙從嘴唇裡露出來，像兩把小小的彎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一隻最大的老鼠——大概是它們的首領——從洞裡爬出來，蹲在張成的腳尖前麵，仰頭看著他。它的鬍鬚輕輕顫動著，鼻翼一張一合，在聞他的味道。然後它做了一個讓張成意想不到的動作——它站起來，用兩條後腿撐著身體，兩隻前爪抱在胸前，朝他拜了拜。
“叮——”係統麵板又亮了。“檢測到符合條件的生物群體在宿主領地範圍內築巢。物種：褐家鼠。群體規模：十二隻。當前等級：普通哺乳動物。血脈潛力：高。”“係統功能觸發：【領地征召·群體版】。正在征召……征召完成。褐家鼠群體已進化為——魔焰鼠群體。群體規模：十二隻。當前等級：SSS級（滿級）。已解鎖特殊能力：【火焰操控】【 tunneling】【群體協作】【熱能感知】。”“個體屬性：每隻魔焰鼠體長可達十米（可縮放），可操控火焰溫度最高可達三千攝氏度， tunneling速度每秒五米，群體協作時戰鬥力呈倍數提升。”
十二隻老鼠。SSS級，滿級。體長可達十米，可操控三千攝氏度的火焰。張成低頭看著那隻蹲在他腳尖前麵的、站起來朝他拜拜的小老鼠。它的體型還冇有他的手掌大，毛茸茸的，黑中帶紅，兩隻紅寶石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它的門牙從嘴唇裡露出來，但因為它的表情太乖了，那兩把“彎刀”看起來不像武器，倒像兩顆長了倒刺的大板牙。張成蹲下來，伸出手指。那隻老鼠用兩隻前爪抱住他的手指，用門牙輕輕磕了磕他的指甲，發出“嗒嗒”的聲音。不是在咬他，是在跟他玩。它的鬍鬚掃過他的麵板，癢癢的。張成忍不住笑了。“你們也有名字了，”他說，“你叫大黑，其他的……大黑一、大黑二、大黑三，到大黑十一。”那隻被他叫做“大黑”的老鼠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從他手指上跳下來，跑回了洞裡。幾秒鐘後，洞裡傳來了“嗒嗒嗒嗒”的聲音——那是十二隻老鼠同時用門牙磕地麵的聲音。它們在笑。老鼠會笑，張成今天才知道這件事。
他還冇來得及消化“十二隻SSS級滿級魔焰鼠”這個資訊，地麵又震動了。這次的震動比剛纔強烈得多，不是老鼠那種細微的、區域性性的震動，而是一種全域性性的、像地震一樣的震動。震動的中心在院子東南角的那口枯井裡。那口井已經乾了很多年了，井口被一塊厚木板蓋著，木板上壓著幾塊大石頭。張成從來冇有開啟過那口井，也不知道井裡有什麼。但現在他知道了。
木板被從下麵頂開了，石頭滾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隻蛤蟆從井裡跳了出來。不是普通的蛤蟆。普通的蛤蟆冇有這麼大。這隻蛤蟆蹲在井沿上，體長大約十五厘米，麵板是深褐色的，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疙瘩，像一顆顆被燒紅的炭粒。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橫著的，像兩扇金色的窗戶。它的嘴巴很大，幾乎占了整個頭部的一半，嘴角微微上翹著，看起來像是在笑。它蹲在井沿上，用那雙金色的、橫著的眼睛看著張成，然後張開嘴巴，叫了一聲。
“呱。”
那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一麵鼓在院子裡敲了一下，震得張成的耳膜嗡嗡響。小紅從柿子樹上飛下來，落在張成的肩膀上，歪著頭看著那隻蛤蟆，也叫了一聲：“呱。”一鳥一蛤蟆，一高一低，一清脆一渾厚，像是在對唱。
“叮——”係統麵板第三次亮了。“檢測到符合條件的生物在宿主領地範圍內休眠。物種：中華大蟾蜍。數量：五隻。當前等級：普通兩棲動物。血脈潛力：極高。”“係統功能觸發：【領地征召·群體版】。正在征召……征召完成。中華大蟾蜍群體已進化為——巨魔焰蛙群體。群體規模：五隻。當前等級：超SSS級（滿級）。注：該物種血脈潛力極高，已突破常規等級上限。已解鎖特殊能力：【岩漿吐息】【火焰護甲】【地震波】【吞噬天地】。”“個體屬性：每隻巨魔焰蛙體長可達二十米（可縮放），岩漿吐息溫度可達五千攝氏度，火焰護甲可抵禦S級以下所有攻擊，地震波範圍直徑一公裡，吞噬天地可吞食體長不超過自身三分之一的任何目標。”
超SSS級。張成盯著麵板上那三個字，看了很久。他從來冇有見過這個等級，係統麵板上從來冇有出現過這個等級。哥爾讚和雷德王是超神級，那是超越了神級的等級。巨魔焰蛙是超SSS級，那是超越了SSS級的等級。他不知道超神級和超SSS級哪個更高，但他知道一件事——這五隻蛤蟆，很強。非常強。
井沿上那隻蛤蟆又跳了一下，落在了青石板上。然後第二隻從井裡跳了出來，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五隻蛤蟆蹲在院子裡，排成一排，用那雙金色的、橫著的眼睛看著張成。它們的嘴巴都微微上翹著，看起來像是在笑。五隻蛤蟆，五張笑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滑稽。張成看著它們，忍不住笑了。他蹲下來，伸出手，最前麵那隻蛤蟆——大概是最年長的、也是最強的那隻——跳上他的手心。它的體重比他想象的要重，麵板很粗糙，那些暗紅色的疙瘩摸起來像一顆顆小石子，溫熱的。它的體溫比空氣溫度高很多，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它蹲在他手心裡，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張開嘴巴，叫了一聲：“呱。”那聲音從他的手掌傳到他全身，震得他酥酥麻麻的。他感覺到那隻蛤蟆在傳遞某種資訊，不是語言，不是意念，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直接的、像心跳一樣的共鳴。它在說：你是主人，我們是你的。永遠。
張成把手心舉到眼前，看著那隻蛤蟆。它的嘴角上翹著，眼睛半眯著，那表情分明在笑。蛤蟆會笑，張成今天才知道這件事。“你叫大蛤，”張成說，“其他的叫大蛤一、大蛤二、大蛤三、大蛤四。”大蛤在他手心裡又叫了一聲，“呱”，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滿意的、被賜名的榮耀感。
張成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柿子樹上，小紅在啄柿子，幾隻嗜血蚊落在樹葉背麵，銀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菜地裡，草莓紅了，幾隻嗜血蚊在草莓花上采蜜，它們的口器收攏著，不用來吸血，隻用來吸花蜜。院牆下，大黑帶著它的十一個兄弟姐妹從洞裡跑出來，在牆根下排成一排，用後腿站起來，朝張成拜拜。枯井邊，五隻巨魔焰蛙蹲成一排，金色的眼睛看著他，嘴巴上翹著，像五尊正在微笑的石像。屋簷下，金針帶著三百多隻大針蜂懸停在半空中，琥珀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柿子樹下的蟻巢裡，兩千多隻鋸齒蟻在黑暗中忙碌著，搬運著食物，餵養著幼蟻。還有大黃、小黑、小青、雷德王，它們各自在院子裡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待著，看著這些新來的家人。
張成被他的家人們包圍著，站在晨光裡，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走到躺椅前，躺下來。大黃跳上他的膝蓋，小黑跳上扶手，小紅落在靠背上，小青纏在他手腕上，雷德王把腦袋擱在他的腿上，金針落在他肩膀上，大蛤跳上他的肚子，大黑從院牆下跑過來，爬上了他的頭頂。一隻蛤蟆蹲在他肚子上，一隻老鼠蹲在他頭頂上，一隻狗趴在他膝蓋上，一隻貓蹲在他扶手上，一隻鳥站在他靠背上，一條蛇纏在他手腕上，一隻怪獸枕在他腿上，一隻馬蜂停在他肩膀上。柿子樹下的蟻巢裡，兩千多隻螞蟻在黑暗中蜷縮著。空中的嗜血蚊群在柿子樹上空盤旋著，像一片銀白色的雲霧。院子裡的魔焰鼠群在牆根下忙碌著，用門牙磕著地麵，發出嗒嗒嗒嗒的聲音。枯井邊的巨魔焰蛙群蹲成一排，金色的眼睛半眯著，嘴巴上翹著，偶爾發出一聲“呱”。
張成閉上眼睛，把雙手枕在腦後，左腳搭在右腳上，腳尖在空中畫著圈。係統麵板在腦海中亮著，圖示比之前多了好幾個——哥爾讚、雷德王、地獄魔犬、幽冥妖貓、裂空座、紅嘴墨鴉，還有新增的群體單位：鋸齒蟻、大針蜂、嗜血蚊、魔焰鼠、巨魔焰蛙。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下一隻怪獸的倒計時還在走著：25天3小時17分44秒。他看著那個倒計時，心裡想著——再過二十五天，又會有一隻新的怪獸到來。會是什麼？不知道。但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是滿級的。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是他的。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小院裡，找到自己的位置。它們會和大黃一起在菜地裡打滾，會和小黑一起在躺椅上曬太陽，會和小紅一起在柿子樹上吃柿子，會和小青一起盤在暖和地方睡覺，會和雷德王一起在院子裡刨土，會和大針蜂一起在花間采蜜，會和鋸齒蟻一起在泥土深處築巢，會和嗜血蚊一起在空中飛舞，會和魔焰鼠一起在牆根下磕牙，會和巨魔焰蛙一起在枯井邊歌唱。它們會讓這個院子變得更加熱鬨，更加擁擠，更加雞飛狗跳。然後它們會蹲在張成麵前，用各自的方式看著他，等他說一聲“歡迎回家”。
張成睜開眼睛，伸手摸了摸肚子上的大蛤。大蛤的麵板很粗糙，但很溫暖，那些暗紅色的疙瘩像一顆顆小炭粒，在他手心裡散發著微微的熱量。它蹲在他肚子上，用那雙金色的、橫著的眼睛看著他，嘴角上翹著，那表情分明在笑。張成也笑了。他閉上眼睛，在晨光中，在家人們的包圍中，在柿子樹下，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這個被世界遺忘的小院裡獨有的、安靜的、溫暖的、無人打擾的夢鄉。
遠處，牆的那一邊，青嵐城的方向，傳來隱約的煙花聲。有人在放煙花，慶祝新年的到來。張成冇有聽到。他在做夢，夢裡有三千多隻蚊子在飛舞，有十二隻老鼠在磕牙，有五隻蛤蟆在歌唱，有一棵柿子樹，樹下有一張躺椅，躺椅上躺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