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sss紅嘴墨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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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喜鵲又來了。
張成是在修籬笆的第二天注意到這隻鳥的。那天早上他端著麪碗坐在台階上吃早飯，大黃蹲在他腳邊等掉下來的麪條，小黑在躺椅上舔爪子。一隻灰喜鵲從柿子樹的枝葉間探出頭來，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然後跳下來，落在院牆上，嘴裡叼著半顆柿子——就是昨天它啄過的那顆，被啄開的口子已經氧化發黑了，但它毫不在意，吃得滿嘴都是橙紅色的汁水。
張成看著它，它看著張成。一人一鳥對視了兩秒，灰喜鵲低頭繼續吃柿子，吃得汁水四濺，吃完之後在院牆上蹭了蹭嘴，然後心滿意足地飛走了。
第二天它又來了。第三天也來了。第四天來的時候，它還帶了一隻同伴，兩隻灰喜鵲站在柿子樹的同一根樹枝上，一左一右，像兩個對稱的裝飾品。它們啄開了兩顆不同的柿子，吃得專心致誌，偶爾叫兩聲，聲音清脆，像是兩個老朋友在邊吃邊聊。
張成冇趕它們。柿子樹上結了幾十顆柿子，他一個人吃不完，爛在地裡也是浪費。鳥吃剩下的他吃，他吃剩下的給大黃，大黃不吃的給菜地當肥料，菜地長出來的菜他再吃。這是一個完美的迴圈，張成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生態學家。
第五天早上，張成被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從睡夢中驚醒。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一個人在他的腦子裡放了一顆煙花，炸開之後無數光點向四麵八方飛散，每一顆光點都帶著一種尖銳的、刺目的能量脈衝。他猛地睜開眼睛，從老木床上坐起來，大黃被他嚇了一跳，從被窩裡滾了下去，發出一聲委屈的哼唧。
那種感覺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的體內。來自係統麵板。
張成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係統麵板。麵板亮著，但不是平時那種安靜的淡金色光芒，而是一種劇烈的、閃爍的、像是在報警一樣的紅光。三顆怪獸圖示——哥爾讚、地獄魔犬、幽冥妖貓——都在正常亮著，但麵板的中央多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彈窗。
“檢測到野生鳥類接觸宿主領地超過72小時，正在評估……”
“評估完成。物種：灰喜鵲。當前等級：無（普通鳥類）。血脈潛力：低。”
“係統功能觸發：【領地征召】。”
“說明：當非契約生物在宿主領地範圍內持續停留超過72小時，且對宿主無攻擊意圖時，係統將自動啟動領地征召程式。被征召生物將被納入係統管理，接受血脈改造與等級重塑。”
“正在征召……征召完成。”
“灰喜鵲已進化為——紅嘴墨鴉。當前等級：SSS級（滿級）。”
張成盯著麵板上那行字，眼睛都冇眨一下。SSS級，滿級。一隻灰喜鵲，變成了SSS級滿級的紅嘴墨鴉。他扭頭看向臥室的窗戶。窗戶開著一條縫，清晨的微光從外麵透進來，窗簾在風中微微飄動。窗台上站著一隻鳥。
不是灰喜鵲了。
它的體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從麻雀大小變成了鴿子大小。羽毛不再是灰藍色，而是一種深邃的、幾乎能吸光的墨黑色，在晨光中泛著幽藍色的金屬光澤。翅膀的邊緣有幾根修長的飛羽，末端呈銀白色，像鑲嵌了銀邊。最顯眼的是它的喙——從灰黑色變成了一種鮮豔的、近乎滴血的紅色，紅得刺目，紅得不真實，像是用紅寶石雕琢而成的。
它的眼睛也變了。之前是灰喜鵲那種普通的黑眼珠，現在變成了一種暗紅色的瞳孔，虹膜是深橙色的，像兩團在黑暗中燃燒的炭火。那雙眼睛正盯著張成，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攻擊性，而是一種沉靜的、審視的、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類的光芒。
張成坐在床上，紅嘴墨鴉站在窗台上，一人一鳥對視了大概三秒鐘。然後紅嘴墨鴉張開嘴，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是灰喜鵲那種清脆的喳喳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呱——聲，聲音不大，但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像是能直接鑽進人的腦子裡。張成感覺到那聲音在他的顱腔內迴盪，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大黃從床底下鑽出來，仰頭看著窗台上的紅嘴墨鴉，尾巴慢慢地搖了搖。它對這隻新來的似乎冇有什麼敵意，但也算不上熱情，大概是因為對方冇有威脅，也不是什麼好吃的。
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窗台的外側。它蹲在窗台的另一端，和紅嘴墨鴉保持著大約半米的距離，金色的眼睛半眯著，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傢夥。貓和鳥的距離很近，近到貓隻要伸一下爪子就能夠到。但小黑冇有動，紅嘴墨鴉也冇有動。它們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移開了目光，那姿態不像是在對峙，更像是在互相確認——確認對方都是自己人。
張成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走到窗前，伸出手指。紅嘴墨鴉歪著頭看了他的手指一眼，然後跳了上去。它的爪子很有力，抓在張成的食指和中指上，力度剛好，不會疼也不會掉下去。它的體重比灰喜鵲重了不少，羽毛摸起來很光滑，像是上好的綢緞。
張成把鳥舉到眼前，仔細端詳。紅嘴墨鴉也歪著頭看他，暗紅色的瞳孔裡映出他的臉。它的喙在晨光中紅得發亮，邊緣有一層極細的銀色光澤，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張成忍不住用拇指輕輕摸了一下它的喙，硬硬的，滑滑的，溫熱的。
“你也有名字了，”張成說，“叫小紅。”
紅嘴墨鴉歪了一下頭，然後叫了一聲：“呱。”那聲音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但它冇有飛走，也冇有啄他，大概算是預設了。
張成穿著睡衣，手指上站著一隻SSS級的紅嘴墨鴉，腳邊蹲著一隻神級的地獄魔犬，窗台上坐著一隻神級的幽冥妖貓。晨光從窗戶外麵灑進來，照在他的臉上、身上、手指上的鳥身上，暖洋洋的。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出臥室，去廚房燒水煮麪。小紅從他的手指上飛起來，落在他的肩膀上，爪子抓著他睡衣的布料，穩得很。大黃跟在他腳邊，尾巴搖著。小黑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在最前麵，像一隻巡邏的衛兵。
廚房裡，張成把水燒上，從櫃子裡拿出掛麪，又從冰箱裡拿出一個雞蛋。他一邊等水開，一邊摸了摸肩膀上小紅的羽毛。小紅歪頭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一聲輕柔的“咕——”，那聲音跟哥爾讚的叫聲有點像，但小了很多、輕了很多、可愛了很多。
水開了，張成把麵下進去，用筷子攪了攪。蒸汽從鍋裡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臉。小紅從肩膀上跳下來，落在灶台上，歪著頭看著鍋裡的麵，紅色的喙在蒸汽中變得更加鮮亮。大黃蹲在廚房門口，仰著頭，鼻子一動一動的，聞著麪條的香味。小黑跳上了冰箱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廚房裡的一切，像一個監工。
麵煮好了，張成把麵撈進碗裡，臥上荷包蛋，撒了一小把蔥花。他端著碗走到院子裡，坐在台階上，大黃立刻湊過來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小黑從冰箱頂上跳下來，走到自己的粉色碗前，坐下來，用金色的眼睛看著張成，尾巴尖微微卷著。
小紅冇有碗。它站在柿子樹的樹枝上，低頭看著張成，叫了一聲：“呱。”
張成抬頭看了它一眼，想了想，從碗裡挑了一根麪條，舉起來。小紅飛下來，在空中精準地叼走了那根麪條，然後落回樹枝上，仰頭把麪條吸溜進去，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咕——”。
張成笑了。他低頭吃麪，吸溜吸溜的，大黃在腳邊等著掉下來的麪條，小黑在等自己的那份，小紅在樹上等著下一根。
吃完早飯，張成把碗洗了，給大黃和小黑的碗裡倒滿了狗糧貓糧，然後搬出躺椅，在柿子樹下躺了下來。小紅從樹上飛下來，落在躺椅的靠背上，爪子抓著竹條，穩噹噹的。大黃跳上他的膝蓋，小黑跳上扶手。
張成被一貓一狗一鳥包圍著，躺在陽光裡，眼睛半睜半閉。係統麵板在腦海中亮著，四顆圖示排成了一排。哥爾讚的圖示最大，在最左邊，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地獄魔犬和幽冥妖貓的圖示在中間，一黃一黑。紅嘴墨鴉的圖示在最右邊，最小，但光芒很亮，是一種深沉的紅黑色，像燒紅的炭。
紅嘴墨鴉，SSS級，滿級。這是他目前擁有的最低等級的怪獸。SSS級在這個世界裡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是龍國覺醒大學要提前錄取、國家重點培養、舉國上下為之沸騰的天才才能擁有的等級。蘇沐晴的冰鳳是SSS級，顧天淩的烈焰虎也是SSS級。而現在，他肩膀上這隻從灰喜鵲變來的、叫小紅的鳥，也是SSS級。
而且它是滿級的。
蘇沐晴和顧天淩的SSS級召喚獸需要從LV1開始慢慢升級，需要訓練、戰鬥、積累經驗，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才能達到巔峰。而小紅一出生——不，一進化——就是滿級的。不需要訓練，不需要戰鬥，不需要吃任何苦，直接就是滿級。
張成側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紅。小紅正在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一根一根地，很仔細，很認真，從翅膀根部的覆羽梳到飛羽的尖端，每一根都梳得整整齊齊。梳完之後它抖了抖全身的羽毛，那些墨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過一道漂亮的幽藍色光澤，然後它心滿意足地把頭埋進翅膀裡，閉上了眼睛。
一隻在柿子樹上吃柿子、在躺椅靠背上睡覺、從張成碗裡叼麪條吃的鳥，是SSS級滿級的紅嘴墨鴉。
這個訊息如果傳出去，整個龍國覺醒界會地震。那些辛辛苦苦修煉了幾十年才達到S級、SS級的禦獸師們會瘋掉。那些傾儘家族資源培養下一代的國家覺醒局高層會沉默。那些把蘇沐晴和顧天淩捧上神壇的媒體會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張成不會讓這個訊息傳出去。
方圓百裡已經冇有人了。城牆建起來之後，這裡就是被遺忘的角落，是地圖上的空白，是冇有人願意提起也冇有人願意靠近的地方。他的鳥是SSS級還是F級，冇有人會知道，冇有人會在乎，冇有人會來查。
正合他意。
張成閉上眼睛，把雙手枕在腦後。陽光透過柿子樹葉灑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大黃在他膝蓋上翻了個身，露出了圓滾滾的肚皮。小黑把尾巴搭在了他的脖子上，涼絲絲的，像一條絲綢圍巾。小紅在靠背上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鳥也會打呼嚕，張成今天才知道這件事。
下一隻怪獸的倒計時在腦海中無聲地跳動著：13天22小時15分03秒。
張成不知道下一隻怪獸會是什麼，不知道它會以什麼形式出現，不知道它會是什麼等級。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是滿級的。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是他的。不管來的是什麼，都不能打擾他躺平。
遠處，荒原的方向，隱隱傳來機械的轟鳴聲。那是城牆修建的前期工程開始了。推土機、挖掘機、打樁機，各種重型機械在蒼茫荒原的邊緣同時作業，聲音被風吹過來，變得很輕很輕，像遠方的雷聲。
張成聽到了那些聲音，但冇有睜開眼睛。城牆修不修，跟他冇有關係。他在牆這邊，牆那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有柿子樹，有菜地，有草莓和無花果，有大黃，有小黑，有小紅，有哥爾讚。他有滿屋子的陽光，有一整天的安靜，有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自由。
這就夠了。
小紅從靠背上飛起來，落在柿子樹的樹枝上，啄開了一顆熟透的柿子，仰頭吞下一大口橙紅色的果肉，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墨黑色的羽毛上，像紅寶石落在黑絲絨上。它甩了甩頭，把喙上的汁水甩掉，然後心滿意足地叫了一聲：“呱——”
那聲音不大，但很清亮，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了好幾圈，然後被風吹散，消失在梧桐樹小路的儘頭。
方圓百裡，隻有這一聲鳥叫。但張成覺得，這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