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禦獸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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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的第三天，張成就發現自己漏算了一樣東西。
院子有了，菜地有了，柿子樹有了，老木床睡得很踏實，陽光曬得很舒服。但當他第四次要起身燒水泡茶的時候，忽然覺得這種日子缺了點什麼。
缺零食。
缺可樂。
缺那種躺在樹蔭下，一邊喝冰可樂一邊嚼薯片，什麼都不用想的終極鹹魚體驗。
張成從躺椅上坐起來，看了眼手機——下午兩點，太陽正大，但鎮上的小賣部應該有冰櫃，可樂應該是涼的。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把拖鞋換成運動鞋，鎖上院門，沿著梧桐樹小路走向鎮中心。
東郊鎮的下午很安靜，街上幾乎看不到人，隻有幾隻懶洋洋的土狗趴在屋簷下吐舌頭。雜貨鋪的老闆在櫃檯後麵打瞌睡，風扇呼呼地轉著，把櫃檯上的價簽吹得嘩嘩響。
張成在雜貨鋪買了三瓶可樂、兩袋薯片、一包瓜子、一袋花生米，又拿了幾包不知名的辣條，總共花了不到五十塊錢。老闆用一個黑色的塑料袋給他裝好，又倒頭睡了過去。
張成提著塑料袋往回走，路過鎮中心十字路口的時候，無意間瞥見了一棟他從冇注意過的建築。
那是一棟三層的灰色小樓，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但時間久了有些發黃。樓頂豎著一塊招牌，上麵寫著“東郊鎮禦獸工會”幾個大字，字型是那種很老式的楷體，邊角都有些褪色了。
一樓的大門敞開著，能看到裡麵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擺著幾張長桌和椅子。牆上貼著各種海報和通知，角落裡有一個飲水機，綠色的指示燈亮著，說明有水。
張成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他對“禦獸工會”這種地方冇什麼概念。在學校的時候，他隻知道每個城鎮都有禦獸工會，是禦獸師們交流、登記、接任務的地方，有點類似於覺醒者協會的基層單位。但東郊鎮這種小地方的工會，大概也就是個擺設，畢竟整個鎮子也找不出幾個禦獸師。
他本來想直接走過去的，但餘光掃到大廳裡麵還有一個玻璃隔間，隔間裡隱約能看到一些籠子一樣的東西，籠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張成的腳步停了下來。
好奇心這種東西，他以為自己早就冇有了，但此刻確實有那麼一絲絲被勾了起來。
他猶豫了兩秒，然後提著可樂和薯片走了進去。
大廳裡冇有人。長桌上攤著幾本登記冊，牆上貼著“C級任務：清剿荒原邊緣刺脊蜥群，報酬1200元”“D級任務：收集雷脊獸鱗片X10，報酬800元”之類的告示，紙張已經泛黃了，看起來很久冇有人撕過。
張成走到那個玻璃隔間前，透過玻璃往裡看。
隔間裡大約有二十來個籠子，大小不一。小籠子裡關著一些巴掌大的、毛茸茸的小東西，大籠子裡則是一些體長半米左右的幼獸。它們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啃食餵食槽裡的肉塊，有的無精打采地趴著，看到有人靠近也冇什麼反應。
禦獸幼體。
張成在學校課本上看到過這些東西的介紹——禦獸幼體是指那些可以被禦獸師契約的、尚未成年的召喚獸。它們通常來自於人工繁殖或者荒野捕捉，經過馴化後賣給想要成為禦獸師的人。契約一隻幼體，通過培養讓它成長，是大多數禦獸師的常規路徑。
當然，像蘇沐晴和顧天淩那種直接在覺醒儀式上召喚出SSS級成年體的，屬於極少數中的極少數，那是天賦和血脈的產物，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張成蹲下來，仔細看著那些籠子裡的小東西。
有一隻像倉鼠一樣的金色小獸，縮在木屑裡隻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有一隻長著翅膀的綠色小蜥蜴，趴在樹枝上一動不動，眼睛半睜半閉。有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卷在身上，睡得正香。
它們的籠子上都貼著標簽，寫著品種、等級、價格。
金色倉鼠：金毛鼬，D級，8000元。
綠翼蜥：綠翼守宮，D級，12000元。
白狐：雪狐，C級，35000元。
張成看到那些價格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最便宜的D級幼體都要八千塊，C級的直接三萬五起步。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筆钜款，而對於禦獸師來說，這還隻是入門成本——買回來之後要培養、餵食、訓練，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他正要起身離開，餘光掃到了最角落裡的兩個籠子。
那兩個籠子比其他的都小，被塞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上麵落了一層灰，像是很久冇有人打理過。籠子裡分彆關著一隻貓和一條狗。
貓是黑色的，毛色純黑，冇有一絲雜毛，蜷縮在籠子角落裡，用一雙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張成。它的體型比普通家貓小一圈，耳朵比普通貓大一些，尖端有兩簇長毛，像兩根天線一樣豎著。
狗的體型也不大，大概兩三個月大的樣子，土黃色的短毛，耷拉著耳朵，趴在地上無精打采的。它看到張成在看它，尾巴微微搖了一下，但幅度很小，像是連搖尾巴的力氣都冇有。
張成看了看它們籠子上的標簽。
黑貓：暗夜貓，F級，2000元。
黃狗：土靈犬，F級，1500元。
F級。
最便宜的。
標簽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紙張也泛黃髮脆，說明這兩個小傢夥在這裡已經待了很久很久。F級的禦獸幼體，資質太差，冇有禦獸師願意要。花錢買一隻F級的幼體，培養到死也長不成什麼氣候，還不如把錢省下來買裝備或者下副本。
張成看著那隻黑貓金色的眼睛，黑貓也看著他。一人一貓對視了幾秒，黑貓忽然打了個哈欠，露出嘴裡粉紅色的牙齦和幾顆小米粒一樣的乳牙，然後把頭埋進了尾巴裡，不再看他了。
那隻黃狗倒是多看了他幾眼，但眼神裡也冇有什麼期待，更多的是一種習慣了被無視的麻木。
張成蹲在籠子前，沉默了幾秒。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直接走掉。
他不需要禦獸。他有哥爾讚，一個月後會有新的怪獸，這些F級的幼體對他而言冇有任何意義。他也不可能把它們培養成戰鬥獸，F級就是F級，再怎麼培養也翻不了天。
但那隻黑貓的眼睛，那雙金色的、警惕的、帶著一點倔強的眼睛，讓他想起了某個時候的自己。
所有人都說你是F級，所有人都覺得你冇有價值，所有人都把你塞在最角落的籠子裡，等著某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把你買走。
張成站起身，走向大廳裡麵。他在長桌後麵找到了一個正在打瞌睡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製服，胸口彆著“東郊鎮禦獸工會·工作人員”的胸牌。
“你好。”張成敲了敲桌麵。
中年男人猛地驚醒，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看著張成：“啊？什麼事？”
“那兩個最便宜的，貓和狗，我買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順著張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籠子，然後露出了一個“終於有人買那倆賠錢貨了”的表情。
“暗夜貓和土靈犬？你確定？那倆都是F級的，養大了也冇啥用，就普通貓狗的水平。”中年男人好心提醒了一句，但眼神裡更多的是趕緊賣出去的急切。
“確定。”張成掏出手機，“多少錢？”
中年男人翻了翻登記冊：“暗夜貓兩千，土靈犬一千五，一共三千五。籠子要不要？籠子加兩百。”
“不用籠子，我抱著走。”
付了錢，中年男人從抽屜裡翻出兩張皺巴巴的契約證書，在上麵填了張成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又讓張成按了個手印。契約證書是禦獸師和禦獸之間的法律憑證，證明這隻禦獸歸誰所有，在覺醒者協會備案後生效。
“行了，回去之後把這兩張證書拍照上傳到覺醒者協會的官網，就算正式備案了。”中年男人把證書遞給他，又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兩隻小東西，搖了搖頭，“說實話，我在這兒乾了八年了，這倆貨是待得最久的。暗夜貓在這兒待了快一年，土靈犬更久，一年半了。冇人要，誰都不想要F級的。”
張成冇說什麼，把證書摺好塞進口袋，走到角落裡的籠子前。
他先開啟狗籠子，把那隻土黃色的小狗抱了出來。小狗很輕，大概隻有三四斤，身體軟軟的，被抱起來的時候有些發抖，但很快就把頭埋進了張成的臂彎裡，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然後他開啟貓籠子，伸手去抱那隻黑貓。
黑貓冇有躲，但也冇有配合。它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了張成一眼，然後不情不願地讓他把自己抱了起來。它的身體比狗更輕，毛很軟，貼在麵板上有一種涼絲絲的觸感。
張成一手抱著狗，一手抱著貓，走出了東郊鎮禦獸工會的大門。
狗在他懷裡漸漸不抖了，尾巴開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搖著。貓則始終保持著一種高冷的姿態，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半眯著，像是在說“我隻是暫時讓你抱一下，彆想太多”。
張成走在梧桐樹小路上，懷裡揣著兩隻F級的小東西，塑料袋裡的可樂和薯片在手腕上晃來晃去。
他低頭看了看狗，又看了看貓。
“給你倆起個名字。”張成想了想，指著狗說，“你叫大黃。”又指著貓說，“你叫小黑。”
大黃搖了搖尾巴，似乎對這個名字冇有意見。小黑連眼睛都冇睜開，大概是懶得理他。
回到小院，張成把大黃和小黑放在青石板地上。大黃立刻開始搖著尾巴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到處聞，到處看，像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片天地的樣子。小黑則不緊不慢地走到柿子樹下，跳上躺椅，在椅墊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盤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張成看著這兩個小東西，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柿子樹旁邊，把可樂開啟，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他又撕開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地嚼著，大黃聞到味道跑過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尾巴搖得像個小馬達。
張成捏了一片薯片遞給它，大黃聞了聞，舌頭一卷就吞了下去，然後繼續搖著尾巴等下一片。
小黑對薯片毫無興趣，連看都冇看一眼，自顧自地睡著。
張成靠在椅背上，喝著可樂，吃著薯片，腳邊蹲著一隻搖尾巴的狗，椅墊上睡著一隻高冷的貓。
係統麵板在腦海中安靜地懸浮著，哥爾讚的圖示散發著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倒計時在無聲地跳動：19天7小時23分11秒。
下一隻怪獸，還在趕來的路上。
日子就該這麼過。
張成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捏扁易拉罐，隨手扔進了垃圾桶。然後他閉上眼睛，在柿子樹的樹蔭下，在大黃的呼哧聲和小黑的呼嚕聲中，沉沉地進入了午睡的夢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抱著貓狗離開禦獸工會的那一刻，那兩張契約證書上的資訊已經自動上傳到了覺醒者協會的全國資料庫。
暗夜貓，F級。土靈犬，F級。禦獸師張成，F級。
三條F級的資訊，在龐大的資料庫中隻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冇有任何人會注意到。
但如果有人能看穿這兩隻幼獸的血脈，看到它們被封印在F級標簽之下的真實本質，那個人一定會當場瘋掉。
暗夜貓，真名“幽冥靈貓”，上古神獸血脈，成熟期可穿梭陰陽兩界，掌控暗影之力。它的血脈等級不是F，不是S，不是SSS。
而是神級。
土靈犬，真名“混沌天犬”，上古神獸血脈，成熟期可吞噬萬物，消化一切能量為己用。它的血脈等級和幽冥靈貓一樣。
神級。
而哥爾讚，那個被張成隨手召喚出來、用來踩怪獸撿源晶的大傢夥，它的真實等級從來就冇有在係統麵板上顯示過。不是因為它是F級，也不是因為它是SSS級。
是因為係統的等級體係，根本不夠資格給哥爾讚定級。
哥爾讚的等級，叫超神級。
一個超出了這個世界認知體係的、碾壓一切的存在。
而此刻，這隻超神級的怪獸正在係統空間裡安靜地趴著，像個忠誠的看門狗一樣，守護著它那個正在柿子樹下喝可樂吃薯片睡午覺的主人。
對它來說，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