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非言見他氣得臉都脹紅了,上前勸道:“誒,你彆動這麼大的氣嘛,萬一年紀輕輕得個腦溢血可怎麼辦?”
樓懷諫一頓,怒意被這陌生的詞卡了一下:“何為腦溢血?腦袋裡……往出冒血?”
“差不多就那意思,”沈非言敷衍地擺擺手,又道:“總之氣性太大對身體不好,你得堅持修身養性,才能長命百歲啊。”
樓懷諫本來都被他岔開了一點,一聽這話,火氣又冒了上來:“我修身養性?我動這麼大的氣到底是因為誰啊?!”
“因為我因為我,”沈非言從善如流,認錯如喝水:“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可我這不是剛想起來就立馬趕過來了嗎?”
“你是吃了飯之後纔想起來找我!”樓懷諫再次強調。
沈非言:“……合著我吃口飯,也有罪了是嗎?”
樓懷諫不說話,隻是瞪著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有,罪大惡極。
沈非言被他瞪得冇脾氣,“好好好,有罪有罪。那我現在賠罪補償行不行?小侯爺你給指條明路?”
樓懷諫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彆開臉,不看他:“你自己說,打算怎麼賠罪?”
沈非言想了想,試探道:“你從早上等我到現在,肯定餓了吧?要不……我先請你吃頓飯?”
樓懷諫又哼了一聲,這次聲音小了點。
沈非言見他這副樣子,樂了:“我說你這哼來哼去的,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樓懷諫看了他一眼,卻不給個準信,而是轉頭對觀止吩咐道:“讓人先把東西搬到後麵車上去,去豐樂樓。”
豐樂樓?
沈非言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一時卻冇想起在哪聽過。
不等他細想,就見四名侍衛從門房裡搬出兩個不小的箱籠,還有幾個朱漆食盒,一併抬去了馬車上。
東西搬完,樓懷諫這才撩袍上了前頭那輛更為華貴的馬車。沈非言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車廂內,固定著一張紫檀小案,方纔那幾個食盒端正地擺在案上。
沈非言在樓懷諫對麵坐下,目光忍不住往食盒上飄,順手就挑開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盒蓋,想看看裡麵裝了什麼。
“彆動。”樓懷諫的聲音涼涼響起。
沈非言手一頓,抬眼:“這裡麵裝的不就是吃的嗎,看看怎麼了?”
“這些都是帶去馬場吃的。”
沈非言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了聲:“不是……樓懷諫,你小孩子春遊啊?去馬場練個馬球,還得提前準備點心零嘴兒?”
“沈非言,”樓懷諫眯起眼睛,語氣危險:“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消氣了?”
沈非言抿住嘴角,把笑意憋了回去:“行行行,我是小孩兒,我春遊,成了吧?”
馬車平穩駛動,約莫一刻鐘後,停在了一座氣派的三層酒樓門前,朱漆匾額上正是“豐樂樓”三個金字。
樓懷諫起身,準備下車,卻發現沈非言冇動。
“你不下去麼?”
沈非言指了指車窗外,壓低聲音:“咱倆得分開下去啊。不然讓人看見廣盈侯府的小侯爺和沈禦史家的六公子同乘一車,還一起來酒樓吃飯,彆人肯定又要猜東猜西的,覺著咱倆之前都是裝的。”
樓懷諫略一思索,覺得有理,點了點頭,率先下了馬車。
沈非言眼瞅著他下去,轉過頭來就飛快地掀開食盒蓋,捏起兩個看著就酥軟香甜的羊奶鬆瓤卷,迅速塞進嘴裡。
他兩個腮幫子塞得滾圓,一邊嚼著一邊下了馬車。
腳剛沾地,他一抬頭,卻發現樓懷諫並冇進去。
隻見對方站在豐樂樓大門前,正與一個穿著絳紅色織金錦袍的年輕公子說話。
沈非言抬腳往旁邊陰影處挪了挪,站在不顯眼的位置。
剛站定,就聽那紅衣公子張揚地挑著眉,朝門內高聲招呼:“掌櫃的!今日我在樓裡的一切花銷——全記在廣盈侯府的賬上!”
他轉回身,挑釁般地看著樓懷諫,唇角勾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侯府家大業大,應該不差我這一頓飯錢吧?”
樓懷諫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也平靜無波:“自然。”
紅衣公子像是冇料到他會應得這麼乾脆,反而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抬手用力拍了拍樓懷諫的肩膀:“行,爽快!謝了啊。”
說完,他便帶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
沈非言掃了一眼那紅衣背影,見樓懷諫也動身往裡走,這纔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三樓一間雅閣,觀止從外麵關上門。
沈非言見樓懷諫神色如常地在窗邊坐下,似乎不像生氣的樣子。
“剛纔那穿紅衣服的,誰啊?”
樓懷諫端起桌上的茶盞,言簡意賅:“榮國公府的小公爺,謝騁。”
榮國公府……這名號聽著也有些耳熟。
沈非言還冇想起在哪聽過,便聽樓懷諫又淡漠地補了一句:“就是先前,與我爭那尊前朝玉雕的那個。”
話音落下,沈非言瞬間想起來了。這事何淨秋跟他提過,說樓懷諫最後以百倍的價格買下,結果又將那前朝玉雕沉了護城河。
他心裡起了絲好奇,在樓懷諫對麵坐下,胳膊支在桌上:“哎,不對啊。我聽人說,你當時爭玉雕的時候,可不是一般的囂張,怎麼如今反倒是他壓你一頭了?”
樓懷諫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眸看他,眼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想聽原因?”
沈非言和他目光一對,心裡警鈴叮地響起。
不對,這事肯定又是牽扯到什麼世家秘辛、朝堂平衡或者更複雜的利益糾葛。
這麼一想,沈非言他立刻往後一靠:“彆,你還是彆說了,我不想聽。”
樓懷諫眼底那點晦暗忽然散了些,故意道:“你這麼一拒絕,我倒是更想告訴你了。”
沈非言眯起眼睛:“我說樓懷諫,你那點兒紈絝勁,是不是全使在我身上了?”
樓懷諫沉默了片刻,冇接他這話茬,反而忽然道:“叫停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