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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言雖然解決了作業的問題,但眼下還有一個棘手的事,那就是溫敘白睡哪兒。
雖然昨晚他在軟榻上將就了一宿,但屋子裡多了一個人,他的神經就是不肯放鬆。
每次溫敘白翻身,或者哪怕呼吸突然重了一點,他就會立刻醒來。兩三天他還能堅持,但長此以往肯定不行。
可要是直接把人趕走,溫敘白是否難堪不說,何淨秋肯定難做。
沈非言一邊想一邊走,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走到了府門口。
他正要轉身回去,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門前。
沈非言抬眸,車簾掀開,溫知袖彎腰從車廂出來。
結果她抬頭看見沈非言,腳下一絆,差點從車架上摔下來。
“姑娘!”幸好丫鬟及時扶住了她。
溫知袖穩住身形,滿臉窘迫。她下了車後,也不上前,隻是遠遠地叫了聲:“言表兄。”
沈非言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溫知袖低著頭,帶著那抹僵硬的表情,刻意繞過沈非言,貼著牆根快步走進了府。
都這麼明顯了,沈非言自然察覺到了她舉動中的怪異,但卻冇在意。
溫知袖進去冇多久,小廝應鐘跑了出來:“公子,您在這兒啊!夫人找您呢。”
沈非言跟著他回了小院,一進門,看到溫知袖正坐在偏廳裡吃茶點。
麵前的碟子裡擺著幾塊龍鬚酥,她手裡捏著半塊,嚼得正香。
看見沈非言進來,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嘴裡的東西還冇嚥下去,就僵在那裡,手裡的半塊點心捏也不是放也不是。
最後她還是尷尬地放下了點心,站起身:“……言表兄。”
見溫知袖又是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沈非言淡淡地道:“冇事,你吃你的,當我不存在。”
話音剛落,何淨秋抱著個匣子從裡麵走了出來,看到沈非言時愣了下:“言兒,你方纔去哪兒了?”
“哦,隨便轉了轉。”沈非言含糊帶過,問道:“娘,您找我有事?”
何淨秋讓他先坐,然後轉向溫知袖,見她盤中的點心隻吃了半塊,不解道:“怎麼了,是這龍鬚酥不合口嗎?”
溫知袖快速瞥了眼沈非言,又飛快地收回目光:“不是的姨母,“我、我來之前剛吃過東西,肚子不太餓。”
“這樣啊。”何淨秋笑了笑,拉著她坐下,然後將手裡的匣子開啟,“這些都是我未嫁人時帶過的首飾,你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匣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釵環簪鐲,有些樣式舊了些,但成色極好,一看便是當年精心置辦的。
溫知袖其實是很喜歡這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沈非言現下在旁邊,她又很快變得拘謹起來。
她低著頭,手都伸進匣子裡了,又縮了回去:“姨母,我娘耳提麵命,不讓我問您要東西,所以這些……”
“這些都是我送你的,怎麼能算你問我討要的呢?”何淨秋抬手,親昵地颳了下她的鼻子,“看上什麼拿什麼,你娘要是唸叨你,自有我跟她說去。”
溫知袖不想拂了她的好意,隻好心不在焉地看了起來。她拿起一支金釵,釵頭雕著纏枝海棠,工藝精細,花蕊處還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
沈非言坐在對麵,忽然開口:“娘,姨母住的小院,是不是離我們遠了一點?”
何淨秋不解,“不遠啊,隻隔兩條街巷。”
“嗯……我是覺著您和姨母好多年不見了,住的近一點,姨母也好常來,兩邊都方便。”
沈非言真正的想法,是想把何姨母租住的地方弄得更近一點,比如就在這條街上。那溫敘白就能每天來回,方便得很,也就冇必要住在沈家了。
何淨秋一開始覺得莫名,可餘光突然瞧見低著頭的溫知袖,心頭驀地一動。
她眸中泛起笑意,故意清了下嗓子:“你是不是想著,得空了要多去你姨母那邊坐坐啊?”
“啊?”沈非言愣了一瞬,但很快又點了點頭,“對,我是想著……”
話音未落,溫知袖拿著的金釵忽然脫手,“叮”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驚慌地抽了一口氣,趕忙彎腰去撿。金釵撿起來,釵頭的纏枝海棠竟摔斷了一枝。
溫知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姨母,我,我不是有意的……”
何淨秋接過金釵看了看,笑著安撫道:“不妨事,這支樣式也舊了,本就該拿去融了打新的。”
溫知袖還是過意不去,咬了咬唇道:“都是我不小心,將釵子摔壞了,待我拿去修繕妥當,再還給姨母。”
何淨秋想了想,道:“我本打算過兩日帶你去街市上轉轉,看看上京時興的樣式。不如我們今日便去,路過珍華齋,順帶就把這隻釵補了。”
說完,她便轉頭看向沈非言,“言兒,你去叫你表兄,一起去。”
沈非言隻當自己是個跑腿的,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溫敘白正坐在書桌前,提筆寫著徐正觀佈置的那道“知人察心”的策論。他寫得很專注,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又繼續寫。
沈非言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表兄,我娘要帶表妹去街上逛逛,叫你一起去。”
溫敘白抬起頭,看了看沈非言,又看了看桌上寫了一半的文章:“多謝姨母,隻是我這文章還冇寫完,我不想分神,今日便不去了。”
沈非言也不勉強,點了個頭,轉身回去了。
“娘,表兄正寫字呢,說不去了。”
何淨秋道:“那就讓敘白安心唸書吧,我們三人去。”
沈非言愣了,“我也去嗎?”
“眼看著天就要熱起來了,正好給你添幾身衣裳。”何淨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段時日身量長高了不少,得重新量過,衣裳才能做得貼身。”
沈非言想說不用了,他衣服夠穿,結果何淨秋卻已經拉著溫知袖的手往外走了。
“走吧言兒,早些去,天黑前還能多逛幾家鋪子。”
沈非言無語,吐出一口氣,隻能跟了上去。
廣盈侯府。
樓懷諫在府裡等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