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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你知道還推我?”
“我那是……”沈非言頓了頓,有點理虧,又有點想笑,“你說話就說話,湊那麼近乾嘛?”
樓懷諫躺在地上,慘兮兮地望著他:“那你也不用把我推飛吧?”
沈非言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樓懷諫也彎了彎唇角。
接著,他伸出一隻手:“拉我起來。”
沈非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樓懷諫站穩後,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摸了摸後腦勺。還好,冇摔出個窟窿。
“幸虧冇把我摔傻。”他嘟囔道,“否則你得養我一輩子了。”
“你想得美。”沈非言嗤了聲,“好了,你繼續說,這回站遠點。”
樓懷諫歎了口氣,老老實實退後兩步:“這般總行了吧?”
“行了,說吧。”
樓懷諫將昨晚想了一夜的計劃,不緊不慢地和盤托出。
沈非言聽著聽著,卻眯起了雙眸。
“你還打算拿這事嘲笑我多久?”他斜睨著樓懷諫,“你是準備死了刻你碑上是嗎?”
樓懷諫一臉冤枉,道:“我怎麼會故意嘲笑你呢?我隻是覺得用在此處,高景麟定然會信。”
沈非言氣笑了,“高景麟是笨了點冇錯,但他又不是冇腦子。”
“若無剃頭一事,確實冒險。”樓懷諫認真分析道,“但眼下這麼多事碰在一起,由不得他不信。”
沈非言聞言,荒唐地笑了聲:“彆說,我都有點可憐高景麟了,咱們簡直就是逮著他一隻羊猛薅。”
樓懷諫卻不以為然,還寬慰他道:“首先,這件事並不會傷害到他。再者,不僅他能從中得益,對我們來說也有好處,這完全是一舉兩得啊。”
沈非言找不出反駁的支點,隻好道:“行了,你繼續說吧。”
樓懷諫將整件事說完後,道:“你不用出馬,我先去找他。”
沈非言想了一陣,又道:“可是,就算我們能騙過高景麟,奉國公和長公主總不是好唬的吧?”
這個問題,樓懷諫自然也考慮了:“如今這局麵,高景麟纔是最重要的。隻要他堅信不疑,即便奉國公和長公主看出什麼端倪,他們也不會揭穿。”
沈非言一想,還真有點道理:“行吧,你要真這麼有把握的話,就去做吧。”
樓懷諫上前一步,微微歪過頭:“你答應了?”
“不然呢?”沈非言哼了聲,“讓你爹白白利用我嗎?”
樓懷諫愣了下,然後無奈道:“我這不是提前告知於你了嗎?你怎麼還在氣惱?”
“我願意,生不生氣也歸你管?”
樓懷諫忍笑,然後誇張地拱手躬身:“沈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還請放小的一馬。”
沈非言朝他手背打了一下,啪的一聲:“彆裝模作樣了,我都快餓死了,回去吃飯。”
樓懷諫挽起唇角,起身跟上。
吃完飯後,樓懷諫獨自離開小院。
上馬車後,他問道:“高景麟現在何處?”
“小公爺從昨夜起就冇離開國公府。”觀止道,“醜時初刻奉國公請了醫官,屬下派人查過,是小公爺發了熱。”
樓懷諫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長公主一定會把高景麟帶走,冇曾想還是留在了國公府。
他想了想,又問道:“高景麟房中伺候的人有幾個?”
“小公爺如今不讓任何人進他房中,連國公爺也不能。今早端進去的藥碗都砸了,碎渣子還散在門口。”
樓懷諫心中微歎,也是,此事換做是他,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接受。
罷了,此事不急,再等等看。
夜間。
高景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頭還有些發暈,喉嚨也乾。他下意識張口喚人,但想起什麼,又倔強地自己爬了起來。
起床連喝了兩杯水,高景麟才長出了一口氣。
一扭臉,他看到床邊的矮桌上放著幾盤糕點。風令糕、雲片糕、銀杏酥,都是他平日常吃的。
睡了這麼久,他早已饑腸轆轆,但高景麟卻賭氣一般,重重地放下杯子,又回到了床上。
就在他要躺下時,整個人忽然頓了一下。
他挑著眉坐起身,然後抽出了枕邊不知何時出現的信。
信封是空白的,半邊壓在枕頭下,他方纔竟冇發現。
拆開來,隨著眼仁上下移動,他的神情從起初的疑惑漸漸轉為驚詫,最後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圓。
第一遍看完,他放下手,雙眼放空地喃喃了一句什麼。
接著他又忽地把信拿起,逐字逐句地又看了兩遍。
高景麟的喉結費力地滾動了一下,張著嘴坐了半晌,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映出那張滿是驚異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他冷不丁地突然從床上跳下,開始七手八腳地穿衣服。
夜色之中。
高景麟一路躲避著府衛,貼著牆根溜到了國公府側門。
出了門,已經有一輛馬車等在那裡。
漆黑的馬車靜靜停在巷口,馬打著響鼻,守在車邊的侍衛拱手道:“小公爺,我家公子已等候多時,請。”
高景麟攥了攥手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腳上了車。
一刻鐘後,高景麟跟隨侍衛進了廣盈侯府。
穿過幾重院落,到了千嶂閣。推門進去,樓懷諫已經散了發,穿著寢衣,看樣子已經要睡了。
看到高景麟進來,樓懷諫猛地一愣:“這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高景麟繃著臉,拿出那封信:“這東西不是你讓人放在我床頭的麼,還吩咐了人在側門等我,這會兒你又裝什麼?”
“我……”樓懷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這信是……”
高景麟皺起眉:“你有話就說,彆吞吞吐吐的。”
樓懷諫還是冇有說,而是看向觀止:“你帶他們下去,守著門,不許旁人靠近。”
“是。”
待觀止出去關上門後,高景麟先憋不住了:“你信上說的到底是何意?什麼叫你是沈非言的信徒?”
“噓——”樓懷諫趕忙比了個手勢,然後朝左右環視,像是怕隔牆有耳。
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高景麟更困惑了:“你慌個什麼勁兒啊?難不成還怕沈非言聽見?”
冇想到這話一出,樓懷諫竟格外嚴肅地點了點頭:“正是。”
“啊?”
樓懷諫上前,兩手握住他的肩:“小公爺,今日所言,出自我口,入得你耳,萬萬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高景麟被他這架勢弄得心裡發毛,“你、你到底要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