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在客院中閉門不出,全身心投入到《混元劍經》的感悟與修鍊之中。
《混元劍經》總綱玄奧晦澀,卻又彷彿為他量身打造,每一個字都直指劍道本源。他摒棄了以往強行揮劍的焦躁,按照師尊教導,先從“感劍”開始。
靜室之內,陣法隔絕外擾。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知那縷被辰星穩固下來的、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混元劍意本源。它如同一顆灰色的種子,沉寂在丹田深處,被那龐大的、充滿怨念與淩厲的古老劍意封印緊緊包裹、壓製。
起初,他隻能感受到封印那冰冷、肅殺、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壓迫感,令人窒息。但當他摒棄恐懼與抗拒,嘗試以《混元劍經》中“包容”、“理解”的心境去接觸時,漸漸察覺到一些不同。
那封印的劍意,雖充滿怨念與封鎮意誌,但其本質,同樣淩厲、純粹、蘊含著某種至高的劍道法則。它像是一柄被冰封的絕世凶劍,寒氣逼人,卻也展露著鋒銳無匹的“形”與“質”。
而自己那縷混元劍意本源,雖然微弱,卻更加內斂、混沌,彷彿能容納一切,又彷彿能衍化一切。當他的心神附著其上,嘗試以《混元劍經》入門心法引導其微微流轉時,竟能從那封印劍意的“縫隙”中,極其緩慢地汲取一絲絲微不可查的、屬於劍道的“養分”——不是力量,而是那種對“鋒銳”、“決絕”、“封鎮”等劍意特質的感悟。
同時,辰星佈下的“聚靈養劍陣”開始發揮作用。溫和的星辰之力與精純靈氣,如同涓涓細流,不斷滋養著他的肉身與那縷劍意本源。他能感覺到,自己乾涸了十八年的經脈與骨骼,正在這滋養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堅韌,彷彿在渴望承載某種更強大的力量。
日復一日,陸沉舟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劍”與“養劍”狀態中。他不再覺得那封印是純粹的枷鎖,而更像是一位嚴厲到極致、甚至懷著怨唸的“考官”,在用最殘酷的方式,逼迫他去理解、去承受、最終去超越某種至高劍意。
他的氣質也在悄然改變。原本的孤絕與倔強中,多了一份沉靜與深邃,眼神更加銳利,卻又內斂鋒芒。
這一日,當他再次引導那縷混元劍意本源,嘗試更深入地“解析”一絲封印劍意中關於“穿透”與“破甲”的特質時,異變突生!
那絲被引動的封印劍意,彷彿被觸怒了,驟然變得更加淩厲,一股冰冷刺骨的鋒銳之意,如同無形劍芒,狠狠刺向他引導心神的混元劍意本源!
陸沉舟悶哼一聲,心神劇震,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沒有退縮,反而福至心靈,回想起《混元劍經》中關於“混元無極,以柔克剛,以納化鋒”的闡述。
他不再試圖對抗或解析那淩厲的“穿透”劍意,而是運轉心法,將自身混元劍意本源化作一片混沌朦朧的“虛無”,如同深邃的星空,包容一切,消弭一切。
那淩厲的穿刺劍意刺入這片“混沌虛無”,彷彿泥牛入海,速度驟減,鋒銳之意被迅速分散、消解、最終被那混沌的劍意本源緩緩吸收、融合!
雖然隻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但陸沉舟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混元劍意本源,壯大了一分!而且,多了一絲屬於“穿透”與“破甲”的淩厲特性,雖然還很淡,卻真實存在!
更重要的是,在這次成功的“吸收融合”之後,他體內那沉寂已久的骨骼,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開始微微發熱、震顫!
尤其是脊椎大龍所在之處,一股強烈的酥麻與刺痛感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骨髓深處,被那新生的、融合了“穿透”特性的混元劍意,一點點激發、凝聚!
“這是……”陸沉舟心中明悟,“劍骨?!”
《混元劍經》中曾有提及,真正的劍道天才,劍意入骨,可凝“劍骨”。劍骨一成,不僅肉身強度、對劍的親和力大增,更是未來承載更高層次劍意、乃至演化劍域的根基!
他沒想到,自己才剛剛入門,融合了一絲封印劍意的特性,竟然就開始引動了劍骨的凝聚!這固然有《混元劍經》玄妙和他體質特殊的原因,恐怕也與他之前十八年每日揮劍不輟、雖無法引氣卻將劍意磨礪入本能有關。
他強忍脊椎處越來越強烈的麻癢刺痛,更加專註地運轉心法,引導著那新生壯大的混元劍意,一遍遍沖刷、溫養著脊椎骨骼。絲絲縷縷灰色的、蘊含著混沌與淩厲雙重氣息的劍意,如同最細密的刻刀,在骨骼內部鐫刻下無形的劍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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