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雙生姐妹的滿月之期。
雲芷在鳳霓和辰星的精心調理下,本源透支的狀況總算穩定下來,隻是依舊虛弱,需要長時間溫養,修為也暫時停滯不前。但看著兩個一天一個樣、越發玉雪可愛的女兒,她心中那份因敖青璃之事而鬱結的沉痛,總算是被沖淡了許多。
隻是……這份“可愛”的代價,似乎有點過於沉重了。
不知是否因為繼承了母親“萬法源體”的部分特性,又或者是一個“秩序”一個“混沌”天生就愛“較勁”,兩個小傢夥自打脫離最初的嗜睡期後,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活力與嗓門。
姐姐雲昭(秩序側,取“昭明有序”之意),平日裡安安靜靜,吃奶睡覺都極有規律,像個小天使。但隻要她一哭起來,那必然是驚天動地,且自帶“規則”效果——比如,她若因為餓了哭,周圍三丈內的計時法器全都會莫名其妙地快上幾息;若是因為尿布濕了哭,附近的液體(包括但不限於茶水、靈露)都會產生輕微的滯澀感;若是純粹心情不好哭……好吧,那附近的靈氣流動都會變得格外“規整”且“不流暢”,讓低階弟子修鍊時總感覺哪兒不對勁。
妹妹雲曦(混沌側,取“混沌初曦”之意),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醒著的時候幾乎沒個消停,小手小腳亂蹬,眼珠滴溜溜轉,對什麼都好奇。她的哭聲更加“變幻莫測”——時而高亢如鳳鳴,時而低沉如龍吟,有時還帶著點奇異的韻律,能引動周圍能量的無序波動。她一哭,附近的陣法符文可能會閃爍,靈植可能突然瘋長或打蔫,甚至偶爾會有些小型物品(比如勺子、撥浪鼓)違背重力地飄起來那麼一下。
若是單個哭,雲芷尚能以母親的身份(和日漸深厚的修為底子)勉強鎮壓安撫。可怕就怕在,這姐妹倆似乎有心靈感應,或者純粹就是“你哭我也不能閑著”的競爭意識,經常是一個開嗓,另一個立刻跟上,形成完美的“秩序與混沌二重啼哭交響曲”!
那效果……堪稱災難。
主峰靜室(已擴建為育嬰室兼雲芷修養處)內,時常出現這樣的景象:
雲昭因為奶溫差了半度而準時開哭,哭聲引動室內所有玉器輕微共振,發出嗡嗡聲響。
雲曦立刻被“吵”到或者覺得“好玩”,加入合唱,哭聲帶動空氣中的靈氣亂竄,把旁邊矮幾上的果盤掀翻,靈果滾了一地。
剛躺下想歇口氣的雲芷:“……”
蘇九娘、星笑笑(化身)、以及幾位專門調來照顧的嬤嬤手忙腳亂,一個去哄姐姐,一個去抱妹妹,一個收拾殘局,還得小心避開混亂的靈氣流。
雲芷起初還強打精神,試圖用母愛的光輝和溫聲細語(以及一絲威脅的混沌源力波動)去安撫,但收效甚微。這兩個小傢夥天賦異稟,對能量的敏感度極高,普通安撫手段根本沒用,反而可能被她們當成新玩具。
幾天下來,雲芷本就未愈的臉色更白了,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感覺比當初對抗天劫還要心力交瘁。
“這倆小祖宗……是生來討債的嗎?”雲芷癱在特製的軟榻上,聽著隔壁育嬰室再次隱隱傳來的、此起彼伏的“二重奏”,有氣無力地對正在幫她梳理頭髮的蘇九娘抱怨,“我懷她們的時候也沒這麼鬧騰啊!”
蘇九娘忍俊不禁:“師尊,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尤其是天賦異稟的,精力更旺盛些。昭昭和曦曦已經很好了,至少不生病,吃得香。”
星笑笑(化身)飄過來,看著雲芷憔悴的樣子,也心疼:“要不……讓辰星設計個‘自動止哭陣法’?或者‘聲音隔絕結界’?”
“試過了。”雲芷生無可戀,“結界會被曦曦的混沌波動乾擾失效,陣法……昭昭一哭,陣法規則都被帶偏了,差點把育嬰室的門給永固封印了。” 想起那次烏龍,雲芷就心有餘悸。
滿月這日,按照習俗,本該有個小小的慶賀儀式,宴請親近之人。但雲芷實在提不起精神,隻打算自家人簡單聚聚。
然而,兩個小傢夥似乎知道今天是個“大日子”,從清晨開始就格外亢奮。雲昭因為穿新衣的流程比平時慢了一點點而扁嘴醞釀,雲曦則因為看到鏡子裡自己頭上戴的小花歪了而開始“啊啊”地表達不滿。
雲芷在梳妝台前,聽著身後嬤嬤們越來越急促的安撫聲和逐漸升高的啼哭前奏,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這時,林驚羽處理完一批緊急宗務,前來探望。他最近也是忙得腳不沾地,既要處理敖青璃獻祭後的諸多事宜(穩定青龍峰、安撫青龍族等),又要統籌宗門防禦,應對歸墟“眼”的潛在威脅,整個人清瘦了些,但眼神依舊沉穩銳利。
他一踏入主殿範圍,就聽到了那熟悉的、令他心頭一緊又莫名柔軟的啼哭二重奏。加快腳步來到育嬰室外,正看到雲芷一手扶額,滿臉寫著“想逃”的崩潰表情。
“宗主。”林驚羽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裡麵那兩個被嬤嬤抱著、正張著小嘴“嗚哇”出聲的粉糰子,冷硬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雲芷看到他,眼睛突然一亮,一個“邪惡”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驚羽啊,”雲芷坐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虛弱、更無助一點,“你來得正好。你看我這身體,實在是不濟事。這兩個小傢夥……太能哭了,我又沒什麼經驗,九娘她們也累得夠嗆。”
林驚羽點頭,眼中帶著關切:“宗主保重身體為先。照顧少主之事,可多調派得力人手……”
“不不不,”雲芷打斷他,露出一個“和善”又“虛弱”的微笑,“外人哪有親生父親來得貼心盡責?”
林驚羽:“……?”
雲芷繼續說道:“你看,昭昭和曦曦也滿月了,正是需要父親多多陪伴、建立深厚感情的時候。我聽說,父親多帶帶孩子,孩子會更聰明、更健康,性格也更好。而且,你心思縝密,行事有條理(對付雲昭的秩序哭),又能隨機應變(對付雲曦的混沌鬧),實在是帶娃的不二人選!”
林驚羽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還沒完全消化雲芷話裡的意思。
雲芷卻已經起身,走到嬤嬤身邊,一手一個,將還在哼哼唧唧的兩個女兒,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林驚羽的懷裡!
“喏,今天天氣好,帶她們去花園曬曬太陽,看看雲,認認花草。餓了嬤嬤會送奶來,困了有搖籃。我累了,得去躺會兒。哦對了,她們哭的時候各有‘特效’,你慢慢體會,習慣就好。” 雲芷語速極快,說完,拍了拍林驚羽僵硬的肩膀,給了蘇九娘和星笑笑一個“快撤”的眼神,然後轉身,以絲毫不像虛弱病人的速度,“飄”回了內室,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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