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擊艇如同燃燒著復仇火焰的流星,以近乎自毀的速度,撕裂一道道空間褶皺,瘋狂逼近“碎星迴廊”。每一次躍遷,都讓艇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操控著星艦核心的辰星(遠端)與林驚羽,都已將安全閾值拋在腦後。
雲芷和鳳霓靜坐於艙內,閉目凝神,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白戰與夜璃則一左一右,檢查著隨身法器與聯合體提供的特種裝備,眼中唯有冰冷的殺意。
林驚羽的麵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眼神卻沉靜得可怕,如同萬年寒冰下湧動的岩漿。他不斷接收、處理著辰星通過加密頻道傳來的、關於“星槎港”區域的零星情報碎片——空間封鎖強度、能量殘留分析、生命訊號掃描結果(極其微弱且混亂)……每一條資訊,都讓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空間震蕩後,突擊艇強行衝出了躍遷狀態,懸停在一片破碎、死寂的星空之中。
眼前,便是“碎星迴廊”。
這裡本是一片因古老星辰爆炸而形成的、遍佈著大大小小隕石與星塵的混亂區域,是天然的隱匿與走私天堂。林家在此經營的“星槎港”,便隱藏在迴廊深處一片相對穩定的隕石帶後方。
然而此刻,這片區域已被徹底破壞。
巨大的、由暗紫色能量構成的封鎖壁壘,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原本“星槎港”所在的區域完全籠罩。壁壘表麵不斷流動著扭曲的符文,散發著隔絕空間、吞噬能量的邪惡氣息,顯然是“暗網”慣用的高階封禁陣法。
透過壁壘某些較薄的區域,可以隱約看到內部的景象:原本由隕石改造而成的、頗具規模的港口建築群,此刻已大半化為廢墟與殘骸。巨大的星艦殘骸如同死去的巨獸,漂浮在冰冷的虛空中,有些還在冒著濃煙與電火花。零星的爆炸與能量光束,仍在廢墟深處偶爾閃現,伴隨著幾乎微不可聞的、斷續的慘叫與轟鳴。
港口的防禦陣法早已被攻破,生活區、倉庫區、船塢……到處都留下了激烈戰鬥的痕跡。最令人心悸的是,虛空中漂浮著大量殘缺不全的屍體與機甲碎片,鮮血在失重環境下凝結成一顆顆暗紅色的球體,緩緩飄蕩,如同地獄中盛開的死亡之花。
而就在這片死亡廢墟的中心,那座原本屬於港口指揮中樞、也是林家在此地象徵的“星槎閣”頂端,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背對著突擊艇的方向,一襲如夜色般深沉的長裙,裙擺在無聲的能量漣漪中微微拂動。長發如瀑,用一個簡單的墨玉環束著。身姿窈窕,卻散發著一股與周圍慘烈景象格格不入的、冰冷而孤寂的氣息。
林驚羽的呼吸,在看清那道背影的瞬間,驟然停滯!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雖然氣質截然不同,但那身形輪廓,那髮絲的弧度……
“笑……笑雨?”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顫抖著擠出兩個字。
彷彿是聽到了他的呼喚,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與林笑笑有著六七分相似、卻更加蒼白、眉眼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柔弱與病態之美的容顏,映入眾人眼簾。正是林驚羽那位體弱多病、常年在外靜養的親妹妹——林笑雨!
但此刻,林笑雨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順與怯懦。她的眼神空洞、冷漠,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起絲毫波瀾。眉心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其細微、卻散發著詭異灰黑色光澤的豎痕,如同閉合的第三隻眼。
更讓人心驚的是,她的手中,提著一顆……兀自滴著血、麵容扭曲、充滿了極致恐懼與不甘的頭顱!
那顆頭顱,屬於“星槎港”的負責人,也是林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旁係長老,對林笑雨一向疼愛有加!
“笑雨……你……你在做什麼?!”林驚羽目眥欲裂,幾乎要從座位上衝出去,卻被白戰死死按住。
雲芷和鳳霓也神色凝重。她們能感覺到,眼前的“林笑雨”氣息極其古怪,雖然修為看起來不過元嬰期(與她之前的記錄相符),但其神魂波動卻異常冰冷、凝實,且隱隱與周圍那暗紫色封鎖壁壘的能量同源!尤其是眉心那道豎痕,散發出讓雲芷都感到一絲忌憚的、與歸墟侵蝕同質的詭異氣息!
“林笑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掃描器,緩緩掃過突擊艇,在林驚羽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空洞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轉瞬即逝。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雲芷和鳳霓身上,尤其是在鳳霓眉心那燃燒的鳳凰印記上,停留了數息。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再是以往的細弱,而是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的迴響,彷彿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
“林驚羽……哥哥……”
她歪了歪頭,動作有些僵硬,提著血淋淋頭顱的手隨意晃了晃。
“……你是來……為他們報仇的麼?”
“你……你到底是誰?!你對笑雨做了什麼?!”林驚羽嘶吼道,心如刀絞。他不願相信眼前這個冷漠的劊子手,是自己那個善良柔弱的妹妹!
“我是誰?”“林笑雨”重複了一遍,嘴角極其僵硬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做出一個“笑”的表情,卻隻顯得更加詭異,“我就是林笑雨啊……哥哥。隻不過,是更‘完整’、更‘清醒’的林笑雨。”
她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輕輕撫過自己眉心那道豎痕。
“這麼多年……承載著‘本體’分離出的‘病弱因果’與‘監視之眼’,扮演著一個無用的、需要被保護的累贅……真是,令人作嘔的體驗。”
“本體?分離?監視之眼?”雲芷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沉聲問道,“你是‘暗網’的人?或者說……你就是‘蛛後’的一部分?”
“蛛後?”“林笑雨”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動了一下,“那個可憐的、自以為是的容器?不……她不過是‘母親’比較滿意的一件作品罷了。而我……”
她頓了頓,聲音中的空洞迴響似乎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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