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淵的陰霾尚未完全從心頭散去,萬象玄宗內部卻迎來了一樁實實在在的、洋溢著溫暖與喜悅的喜事。
就在雲芷返回宗門,召集核心成員商議如何處置那封印的蒼白能量球、並通報北冥之淵之行的第三天,向來溫婉沉靜的蘇九娘,罕見地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羞赧與慌亂,獨自來到了主峰,求見雲芷。
“師尊……”蘇九孃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臉頰緋紅,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全然沒了平日打理宗門事務時的幹練從容。
雲芷正研究著辰星對蒼白能量球的初步分析報告(結論:極其危險,蘊含的“終結”法則層次極高,需以最高階別封存並緩慢研究),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放下玉簡,好奇道:“九娘?怎麼了?可是琉璃那邊又出狀況了?還是宗門事務有什麼棘手之處?”
“不……不是。”蘇九娘連忙搖頭,聲音更低了,“是……是弟子自己……”
她似乎鼓足了勇氣,才抬起頭,飛快地瞥了雲芷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如蚊蚋:“弟子……弟子好像……有……有孕了……”
聲音雖小,卻如一道驚雷,在雲芷耳邊炸響!
“什麼?!”雲芷猛地從椅子上坐直,眼睛瞬間瞪大,“有孕了?!你……你確定?!什麼時候的事?是宿影那小子?你們……用了為師給的‘先天造化丸’?”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雲芷臉上已經抑製不住地露出了驚喜、興奮、甚至可以說是“狂喜”的笑容!哪裡還有半分研究危機報告的凝重!
天知道她盼這隻小狐狸盼了多久!之前大婚時“催生”的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蘇九娘被自家師尊這過於“熾熱”的反應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耳根都紅透了,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細聲道:“是……用了師尊賜予的丹藥……就在大婚後的……第三個月。這幾日總覺得有些……異樣,心神不寧,方纔請了葯塵師弟幫忙診脈……他說,脈象圓滑如珠,往來流利,確是喜脈無疑,且……且胎息極為強健,隱隱有異象伴生……”
葯塵是宗門內醫術僅次於雲芷的存在(甚至在某些丹藥煉製上青出於藍),他的診斷,基本不會有錯。
“太好了!哈哈哈!”雲芷忍不住拍案而起,繞著蘇九娘走了兩圈,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丸子管用!九娘啊九娘,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哈哈哈,咱們宗門很快就要有小狐狸……咳咳,有小寶寶了!”
她甚至激動地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立刻抱到軟乎乎小徒孫的模樣。
蘇九娘看著自家師尊這副“喜形於色”、“毫無宗主形象”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暖心,最初的羞澀也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為人母的溫柔與期待,還有對師尊如此關懷的深深感激。
“師尊……”她輕聲喚道,眼中泛起幸福的水光。
“好好好,快坐下,快坐下!”雲芷連忙扶著她,小心翼翼地讓她坐在自己旁邊鋪著柔軟墊子的椅子上,那架勢,彷彿蘇九娘是件易碎的瓷器,“從今天起,宗門所有事務你一律不必再管了!全部交給驚羽、九娘……哦不,交給驚羽和辰星他們去頭疼!你就安心養胎!想吃什麼?想喝什麼?缺什麼?儘管跟為師說!為師讓麒玉去神域買最好的!讓葯塵給你配最好的安胎靈藥!對了,還得讓辰星在你住的地方布上最好的聚靈安神陣法!白戰那邊也得打個招呼,讓他的人離遠點,別殺氣驚了胎氣……”
雲芷興奮地絮絮叨叨,已經開始規劃起“孕期全優保障計劃”了。
蘇九娘聽著,心中暖流湧動,忍不住笑道:“師尊,這才剛有呢,哪用這麼誇張……宗門事務,一些簡單的我還是可以……”
“不行!絕對不行!”雲芷斬釘截鐵,“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把我的小徒孫生下來!其他一切靠邊站!”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宿影那小子知道了嗎?他什麼反應?”
提起宿影,蘇九娘臉上又飛起兩朵紅雲,眼中卻滿是柔情:“他……他還不知道。弟子先來稟告師尊了。他若知道……怕是會……”她想象了一下宿影那通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可能出現的神情,嘴角不禁彎起。
“哈哈,肯定很有意思!走,為師陪你一起去告訴他!”雲芷興緻勃勃,拉著蘇九娘就要去找宿影。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核心圈層。
當雲芷陪著依舊有些害羞的蘇九娘,在養劍淵附近找到正在與白戰、葉塵一同照看蕭寂(劍骸)的宿影,並宣佈這個喜訊時——
向來冷峻沉默、彷彿萬事不縈於心的宿影,整個人彷彿被定身術定住了。他愣愣地看著蘇九娘,又低頭看了看她依舊平坦的小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罕見地出現了瞬間的空白,隨即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填滿——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然後是無法抑製的狂喜與……一絲無措?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是猛地一步上前,緊緊握住了蘇九孃的手,力道大得讓蘇九娘微微蹙眉,他卻渾然不覺。然後,他又像是怕傷到她似的,連忙鬆開,動作僵硬地不知該往哪裡放。
“噗——”旁邊的葉塵沒忍住,笑出了聲。連白戰萬年冰封的臉上,也極其罕見地抽動了一下嘴角。
“獃子。”蘇九娘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緊張也化作了甜蜜,輕聲嗔道。
宿影這才如夢初醒,看著蘇九娘,又看看她的小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我會保護好你們。”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重逾千斤。
雲芷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老懷大慰。很好,木頭開竅了,知道要當爹了。
很快,喜訊傳開。林驚羽、辰星、麒玉、朱烈、敖青璃等峰主紛紛前來道賀,就連在光暗秘境中狀態時好時壞的琉璃,似乎也感應到了這份喜悅,身上的光暗氣息都平和了許多。葯塵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為大師姐調配出最完美的安胎方案。
蕭寂(劍骸)依舊沉默地盤坐在養劍淵深處,但對周圍的感知似乎敏銳了一絲,在蘇九娘和宿影靠近時,他那空洞的眼神微微轉動了一下,停留在了蘇九孃的小腹上片刻,眼中那點微弱的自我意識,彷彿也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名為“好奇”或“困惑”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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