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庭賜婚風波與隨之而來的暗流洶湧,並未隻停留在雲芷與萬象玄宗層麵。風暴的餘波,同樣不可避免地衝擊到了那六位身份特殊、背後牽連著神域頂級勢力的峰主——敖青璃、朱烈、麒玉、白戰、辰星、林驚羽。
他們當初以各種“聘禮”為名加入宗門,心思或許各異,但經過這段時間在萬象玄宗的相處與共事,目睹了雲芷的種種不凡、宗門的蓬勃生機、以及同門間迥異於神域勾心鬥角的純粹情誼,最初的念頭早已潛移默化地發生了改變。
雲芷於他們,不再僅僅是可能帶來絕世體質後代、值得投資的“道侶候選人”,更是一位令人心折的領袖、一個嶄新道路的開創者、一個……觸動了他們內心深處某些未曾明言渴望的特殊存在。
他們欣賞她慵懶表象下的通透與智慧,嘆服她護短時的霸氣與擔當,甚至覺得她那偶爾不著調的鹹魚模樣都別有韻味。宗門內相對簡單而充滿活力的氛圍,也讓他們這些在神域規矩與家族責任束縛下長大的天驕,感受到了難得的自在與歸屬感。
然而,神域的風暴不會忽視他們背後的價值與牽連。
幾乎在帝庭賜婚諭令引發的輿論戰與施壓全麵鋪開的同時,六人各自背後的家族,幾乎在同一時間,通過緊急傳訊或心腹親臨的方式,向他們傳遞了極其明確且嚴厲的指令。
核心要義隻有一個:立刻、無條件,退出萬象玄宗,返回神域本家!
理由冠冕堂皇:雲芷及萬象玄宗已公然忤逆帝庭,站在了整個神域秩序的對立麵,成為“叛逆”與“不安定因素”。繼續與其牽連,不僅會損害家族聲譽,更可能引火燒身,招致帝庭甚至帝主的遷怒與懲罰!家族不能因他們個人的“任性”而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壓力如山崩海嘯般襲來。
青龍族、朱雀族、麒麟族、白虎族、星辰殿、林家……皆是神域跺跺腳便能震動一方的頂級勢力。此刻,為了撇清關係,或是在太子與帝庭的壓力下做出姿態,他們不約而同地向自己族中最為出色的子弟,下達了最強硬的召回令。
一時間,六位峰主所在的輔峰,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青龍峰。
敖青璃麵前懸浮著一枚青光湛湛的龍形玉佩,裡麵傳來族中長老會集體決議的冰冷聲音:“青璃,立刻回來!那雲芷不識抬舉,自取滅亡,我青龍族絕不能與之同汙!你是我族未來希望,不可自誤!”
敖青璃靜立峰巔,身姿挺拔如鬆,青色長發在靈風中飛揚。他俊美的臉上無喜無悲,隻是靜靜看著主峰方向,那裡氣運蓮池金光隱現,祥和依舊。他想起了雲芷懶洋洋躺在椅子上卻總能一針見血點破他功法瓶頸的模樣,想起了她隨手丟擲極品資源給弟子時那種渾不在意的灑脫,也想起了她麵對帝庭諭令時那番鏗鏘有力、震動人心的宣言。
“長老,”他緩緩開口,聲音清越而堅定,“青璃在此,非為雲芷宗主之體質,亦非為一時興起。萬象玄宗之道,相容並蓄,生機勃勃,於此修行理事,青璃心境通明,修為亦有精進。宗門無罪,宗主更非叛逆,不過是拒絕了強加的婚約。此事,錯在強權,不在玄宗。青璃……不願歸。”
玉佩那頭沉默良久,傳來一聲怒哼與嘆息:“糊塗!你可知後果?!”
“青璃願一力承擔。”敖青璃躬身,對著玉佩,也彷彿對著遙遠的家族方向,“若家族因此受損,青璃願受任何責罰。但此刻,青璃是萬象玄宗青龍峰峰主,當與宗門共進退。”
朱雀峰。
朱烈赤發如火,周身溫度都因他心緒波動而升高。傳訊的是一團跳躍的南明離火虛影,裡麵是父親,當代朱雀族長嚴厲的麵容:“烈兒!速歸!帝庭已動怒,太子勢大,我族雖不懼,但沒必要為一個註定覆滅的下界宗門陪葬!你回來,父親為你尋更好的道侶,更廣闊的前程!”
朱烈嗤笑一聲,指尖一縷純白色的火焰將那虛影灼燒得微微扭曲:“父親,更好的道侶?更強的後台?這些我在神域見得還少嗎?虛偽,算計,利益交換!哪比得上這裡?”他指向煉器工坊中叮噹作響、專註忙碌的弟子們,指向主峰那總是讓人心安的身影,“在這裡,煉器就是煉器,修行就是修行,宗主她……從不會因我的身份而高看或低看我一眼,隻會問我‘這東西炸了怎麼辦’、‘火力夠不夠猛’。這種純粹,神域有嗎?”
“荒謬!”火焰虛影怒道,“純粹能當飯吃?能抵擋帝庭大軍?!”
“能不能,試試才知道。”朱烈眼中戰意燃燒,“反正,我朱烈,不回去。這朱雀峰峰主,我當定了。家族若要劃清界限,便劃吧。我做的事,我擔著。”
麒麟峰。
麒玉麵前是一卷散發著祥瑞金光的帛書,家族諭令。他俊雅的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玉兒,你是族中最擅經營與機變者,當知利弊。萬象玄宗已成漩渦,及早抽身,方為上策。家族在神域的許多產業已受波及,需要你回來穩定局麵。”帛書上字跡流淌,是他祖父,麒麟族大長老的親筆。
麒玉輕輕撫摸著帛書,目光卻落在商道峰與麒麟峰之間往來穿梭的、滿載貨物的流光飛舟上。他想起了與林驚羽聯手製定商業計劃時的暢快,想起了雲芷聽他們彙報時那副“你們看著辦,別煩我”卻又總能指出關鍵問題的懶散模樣,想起了宗門賬戶上日益增長的數字和弟子們換取資源時滿足的笑容。
“祖父,”麒玉提筆,在那帛書末尾,以神識烙印回復,字跡清雋卻力透紙背,“孫兒在此,所獲匪淺。非僅利益,更在‘道’之一字。萬象玄宗之‘道’,相容並包,生機無限,暗合我麒麟一族‘仁厚載物’、‘通曉萬方’之本心。孫兒於此,如魚得水,心境修為,皆有突破。帝庭之壓,不過外劫。我麒麟族立足神域,靠的難道是趨炎附勢、見風使舵?請祖父明鑒,孫兒……暫不歸。”
白虎峰。
白戰的傳訊最為直接——一道裹挾著凜冽殺伐之氣的白虎族戰令虛影,懸於靜室。裡麵是他父親,白虎族當代戰尊,簡短而粗暴的意誌:“戰,歸!否則,逐出族譜!”
白戰盤膝而坐,膝上橫著“破軍”刀。他睜眼,看了一眼那戰令虛影,又閉上。腦海中浮現的,是雲芷在妖界海域上空隨手煉化風雷的淡然身影,是她麵對帝庭禮官時那番擲地有聲的話語,也是她偶爾看向自己時,那帶著些許無奈又好笑的清澈眼神。
他知道自己笨拙,不懂如何表達,甚至常弄巧成拙。但他更知道,自己這把刀,願意為何而戰,為何而守。
他不需要太多理由。刀鋒所向,即是心之所向。
他抬手,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刀意點出,並非攻擊,而是將一道更為堅定的意誌,烙印回戰令虛影之中:
“此身已許玄宗,此刀當護宗主。族譜除名,白戰,仍是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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