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界歸來,雲芷將蒼玄的近況告知了蘇九娘等牽掛的同門,又給遠在神域的林笑笑傳了個信,便打算繼續自己安逸的鹹魚生活——研究一下如何更舒服地躺著,或者逗逗金漪,順便期待一下小狐狸徒孫。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尤其是在神域那片風雲詭譎的權力場中,暫時的平靜往往預示著更大的風暴。
這一次的風波,依舊源自那位不甘寂寞的太子,軒轅無極。
距離林笑笑高調回歸神域、雲芷送出“明心鏡”警告,已過去數月。這期間,林笑笑在林家與萬象玄宗的支援下,穩紮穩打,不僅逐步扭轉了輿論,清理了身邊的白蓮兒等宵小,更是在幾樁家族關鍵事務中展現出過人的手腕,坐穩了繼承人的位置,聲望不跌反升。
太子一係雖因雲芷的強勢警告和林家的淩厲反擊而暫時收斂了明麵上的動作,但暗地裡的憋屈與憤怒,可想而知。尤其是軒轅無極,身為神域太子,未來的帝主,何曾受過如此羞辱?一麵鏡子,一句警告,幾乎是將他的臉麵踩在了腳下。此仇不報,他太子威嚴何在?
就在雲芷從妖界返回後不久,一道來自神域的、規格極高的“諭令”,以一種極其正式且不容拒絕的方式,送達了萬象玄宗。
這一次,並非私人性質的傳訊或東宮旨意,而是蓋著“神域帝庭”印璽、由帝庭禮官親自護送的正式文書!
送抵宗門時,甚至引動了辰星佈下的部分監測陣法,足見其攜帶的“官方氣運”之重。
主殿內,雲芷高居主位,下方站著辰星、林驚羽、蘇九娘、宿影等核心成員。殿中央,一位身著帝庭禮官服飾、麵白無須、神情肅穆的老者,手捧一卷金光流轉的玉軸,昂然而立。
“萬象玄宗宗主雲芷,接帝庭諭令!”老者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芷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隻是抬了抬眼皮:“念。”
禮官老者眉頭一皺,顯然對雲芷的怠慢頗為不滿,但想到此行的特殊任務和太子的叮囑,還是壓下火氣,展開玉軸,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帝主詔曰:”
“茲有下界宗門‘萬象玄宗’,宗主雲芷,天資卓絕,道法通玄,於下界開宗立派,教化一方,有功於天道秩序。更兼出身名門(雲家、月神宮),根正苗紅,堪稱女中英傑,世所罕有。”
“今神域太子軒轅無極,乃天命所鍾,帝血正統,年富力強,修為精深,尚缺一賢良道侶,協理東宮,母儀未來。帝主感念雲芷宗主之才德,契合太子之所需,特此降下恩典,允準太子所請,正式賜婚於雲芷宗主與太子軒轅無極!”
“此乃天作之合,良緣天定。著令雲芷宗主,即刻準備,於九九重陽之日,親赴神域帝庭,與太子完婚,入主東宮,享太子妃之尊榮!”
“欽此!”
諭令宣讀完畢,整個主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寂靜。
就連那宣讀諭令的禮官老者,在唸到最後時,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一絲,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賜婚?還是帝主正式下詔賜婚?
這簡直比之前太子拿著帝旨求親,更加離譜,更加……霸道!這是直接以神域最高統治機構的名義,強行要將雲芷綁上太子的戰車!完全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而且,這諭令的措辭也極其“高明”。先將雲芷和萬象玄宗高高捧起(有功於天道秩序),再強調太子“天命所鍾”,最後以“帝主恩典”、“天作之合”蓋棺定論,將一樁充滿政治算計與個人私慾的聯姻,包裝成了天經地義、榮耀無比的“恩賜”!
一旦雲芷公開抗旨,那就不僅僅是打太子的臉,更是直接忤逆帝主,挑釁整個神域帝庭的權威!性質截然不同!
林驚羽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辰星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蘇九娘麵露憂色,宿影的手已按在了劍柄之上。殿內其他弟子,更是又驚又怒。
唯獨雲芷,聽完之後,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無聊的笑話,輕輕嗤笑了一聲。
“完了?”她問。
禮官老者被這反應弄得一愣,但還是綳著臉道:“諭令已宣讀完畢。請雲芷宗主,接旨謝恩!”
他雙手捧著玉軸,向前遞出,等著雲芷下跪接旨。
雲芷卻連看都沒看那玉軸一眼,反而慢悠悠地端起旁邊靈茶,抿了一口,才悠悠開口:
“這位……禮官大人,是吧?”
“正是本官。”
“哦。”雲芷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本宗主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禮官眉頭皺得更緊:“宗主請講,但接旨要緊……”
“第一,”雲芷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這諭令,是帝主他老人家親自擬的,還是太子殿下代筆,帝主隻是蓋了個印?”
禮官臉色一變:“雲芷宗主!此等妄測帝心、非議儲君之言,豈可出口!諭令出自帝庭,印璽為真,便是帝主意旨!”
“那就是說,帝主他老人家,可能連我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就聽信了太子一麵之詞,給我定了終身?”雲芷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天真的疑惑,“神域帝主,日理萬機,操心的是諸天萬界的大事,居然還有空關心下界一個小宗宗主的婚配問題?還‘特此降下恩典’?這恩典……未免也太‘細緻’了點吧?”
“你!”禮官氣結,卻無法反駁。明眼人都知道,這絕對是太子一手推動,利用其儲君身份和帝主近年不太理俗務(或有意縱容)的情況,搞出來的把戲。但這種事,隻能意會,不能言傳。
“第二,”雲芷不等他緩過來,繼續道,“諭令中說,我‘有功於天道秩序’。不知我宗立派至今,所作所為,違反了神域哪條律法,擾亂了哪方秩序?是滅了不該滅的門,還是搶了不該搶的寶?若真有功,為何不見帝庭賞賜?若有過,為何不見帝庭問罪?這‘有功’二字,從何談起?難道僅僅因為我是雲家女,月神宮外孫,就得被強行‘有功’,然後被強行‘恩典’?”
禮官額頭開始冒汗。這雲芷宗主,言辭犀利,句句直指要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雲芷坐直了身體,雖然依舊慵懶,但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開始緩緩瀰漫開來,讓那禮官呼吸都為之一窒。
“我雲芷的婚事,何時輪到別人來‘賜’了?”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字字敲在殿中每個人的心上:
“我父母尚在,且開明豁達,從未以父母之命強加於我。我自己修行至今,道心唯我,逍遙自在。嫁與不嫁,與誰結為道侶,皆是我雲芷一人之事,由我本心而定!”
“太子?帝庭?很了不起嗎?”雲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軒轅無極想娶,我就得嫁?帝庭下一道旨意,我就得感恩戴德地湊上去?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莫非,神域帝庭治下的規矩,便是可以不顧他人意願,強行‘恩賜’婚姻?若真是如此,那這神域,這帝庭,與那凡俗間強搶民女的惡霸劣紳,又有何區別?不過是一群掌握了更強力量的……強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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