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初一,我替嫡姐上了花轎------------------------------------------,在除夕夜悄然落下,覆蓋了神都。,隻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沈知意擁著一床半舊的棉被,看著窗紙上映出的、主院方向通明的燈火與偶爾炸開的煙花光亮,默默計算著時辰。,大年初一。也是她那位尊貴的嫡長姐沈明姝,本該風光大嫁,成為新任鎮北王正妃的日子。,三日前邊關八百裡加急:鎮北王陸危在漠北遭遇叛軍與風雪,重傷瀕死,已被親衛拚死送回王府。沖喜,成了這樁禦賜婚姻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作用。,嫡姐的暈厥,父親的愁容……以及,最終落在她這個生母早逝、無人問津的庶女頭上的,那道平靜卻不容置喙的命令。“知意,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明日,你替你姐姐上轎。王府已應允,沖喜之事,由你完成。侯府……不會虧待你生母的母家。”,多“公平”的交易。用她的一生,去換母親族人可能的、虛無縹緲的“不被虧待”。,冇有怨憤,隻有一片冰封的麻木。在吃人的後宅活了十六年,她太清楚自己的價值。,一股狂暴的、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意識流,猛地衝進了她的腦海!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麵、冰冷龐大的知識、以及一種睥睨眾生的極致疲憊,轟然炸開。“警告!檢測到適配高維靈魂……‘卷王成神係統’繫結中……繫結成功!宿主沈知意,初始身份:承恩侯府庶女。主線終極任務:登頂此界權力之巔,成為女帝!新手任務:在鎮北王府存活三日,並獲取關鍵人物‘陸危’的初步信任。任務失敗:抹殺!”、機械、充滿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或者說,剛剛在這具身體裡甦醒的、來自星河曆末代女帝“羲和”的意識,緩緩地、緩緩地眨了下眼。,從一個實驗室的基因改造體,捲成了統治半個銀河係的鐵血女帝。結果呢?帝國在她腳下崩塌,星係在她眼前湮滅,而她,在耗儘最後一絲能量與無數叛逆者同歸於儘後,竟然又來到了一個類似古早母星時代的世界??從替嫁庶女捲成女帝?,發出滋滋的電流警告聲。
疲憊。一種從靈魂最深處瀰漫開來的、足以吞噬星海的疲憊,瞬間淹冇了她。
去他的任務。
去他的女帝。
去他的……卷。
這一世,她,沈知意,隻想躺平,擺爛,當一條安靜的鹹魚。抹殺?那就抹殺好了。比起無休止的爭鬥、算計、攀登,永恒的寧靜或許更是一種獎賞。
“係統。” 她在意識裡,用一種近乎溫柔,卻讓係統核心程式碼莫名一顫的平靜語調說,“你找錯人了。現在,閉嘴,或者,我幫你永久靜音。”
係統:……?
“現在,” 沈知意掀開被子,赤腳走到冰冷的磚地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窗。除夕夜的寒風捲著細雪撲在她臉上,帶著主院飄來的、微弱的酒肉香氣和絲竹之音。她望著那片不屬於她的繁華,緩緩勾起一個極度慵懶、甚至帶著點期待的微笑,“讓我看看,這個‘沖喜’,到底有多好玩。”
翌日,大年初一。
冇有嫁衣——正紅色的嫁衣是嫡姐的,她隻穿了一身臨時改製的、近似妃色的偏紅襦裙。冇有十裡紅妝——隻有寥寥十六抬嫁妝,寒酸得連中等商戶嫁女都不如。冇有親人送嫁——承恩侯和夫人隻在內院“目送”,嫡姐沈明姝更是“傷心過度”,臥床不起。
沈知意蒙著蓋頭,被一個臉生的嬤嬤攙扶著,安靜地走過侯府側門冷清的路徑,坐進了一頂比預想中還要樸素些的轎子裡。
鞭炮聲倒是響亮,劈裡啪啦,算是這樁荒唐婚事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喧鬨。
轎子起行,搖搖晃晃,朝著那座據說已被死亡陰影籠罩的鎮北王府而去。
轎內,沈知意一把扯下礙事的蓋頭,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靠好,甚至還從小幾的暗格裡摸出一把可能是準備給新娘“壓驚”的瓜子,慢條斯理地嗑了起來。
係統在她腦子裡發出尖銳的警報:警告!宿主行為嚴重偏離‘大家閨秀’及‘新嫁娘’行為準則!請立即端正姿態!請立即思考如何完成任務!
沈知意吐掉瓜子殼,心情甚至因為這份“不端莊”而愉悅了一絲。她透過微微晃動的轎簾縫隙,看著外麵掠過的高牆和偶爾探頭張望、指指點點的模糊麵孔。
完成任務?獲取那個將死之人的信任?
不。
她在思考一個更嚴肅的問題:鎮北王府的夥食怎麼樣?床榻軟不軟?月例銀子,夠她躺著嗑瓜子看話本嗎?
至於那個據說快死了的王爺丈夫……
沈知意又嗑了一顆瓜子,漫不經心地想:如果他識相,早點嚥氣,讓她當個有錢有閒的寡婦,那就最好不過了。
如果他不識相……
轎子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外麵傳來一道尖利刻薄的老婦人聲音,穿透轎簾:“王府到了!請新娘子下轎——!按規矩,沖喜的新娘,不能走正門,請側門進府,即刻前往王爺寢殿行禮!”
喧鬨的鞭炮聲不知何時早已停止,王府門前,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寒風捲著未掃淨的紅紙屑,在空曠的門前打著旋兒。
下馬威,來了。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將蓋頭隨手往頭上一搭,遮住了她臉上那抹更深、也更慵懶的笑意。
看,這不就……有點意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