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順著那條長滿青苔的石板路慢悠悠地晃下山,早晨濕潤的空氣裡混雜著泥土和不知名野花的味道,讓她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剛走到村口,她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鐵匠漢特正坐在一截枯死的樹樁上,嘴裡叼著那根被磨得發亮的煙鬥,吧嗒吧嗒地抽著。青白色的煙霧在明媚的晨光中繚繞上升,遮住了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
看到莉娜走過來,老鐵匠的手明顯抖了一下,煙灰撲簌簌地落在他的皮圍裙上。
他慌忙站起身,動作大得差點踢翻腳邊的鐵鎚。
“哎喲,這……這不是拉維妮婭小姐嗎?”
漢特把煙鬥背在身後,那張平時總是板著的臉此刻擠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甚至還不太熟練地彎了彎腰,“起這麼早啊?昨晚睡得還習慣嗎?要是嫌床板硬,我讓那幫小子去打幾隻長毛兔給您鋪個軟墊……”
自從那天晚上目睹了這位“聖女大人”隨手一揮就凍結了整條街的魔獸,又隨手一揮讓廢墟重組之後,老鐵匠對莉娜的態度就從“不知哪來的外鄉人”變成了“微服私訪的聖女大人”。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那眼神裡的敬畏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挺好的,不用麻煩,老先生。”莉娜擺了擺手,態度隨和,“蜜拉呢?她還在家裡麼?”
“哦,那丫頭啊。”
漢特指了指村子東邊的方向,“一大清早就被埃裡奇那小子拎出去了。說是要趁著早上精神好,去河邊練什麼……操控術?反正就在那邊的河灘上,您順著這條路走就能看見。”
“謝了。”
莉娜點了點頭,順著老鐵匠指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漢特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鬆了口氣,重新坐回樹樁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嘟囔道:“乖乖,跟這種大人物說話,比打一下午鐵還累……”
……
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視野豁然開朗。
寬闊的河灘上鋪滿了鵝卵石,清澈的河水在石縫間奔流。清晨的陽光灑在水麵上,泛起粼粼波光。兩個熟悉的身影在河邊忙碌著。
莉娜並沒有急著現身,而是倚在一棵大樹後麵,饒有興緻地觀察著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埃裡奇背著手站在河邊,站姿挺拔,語氣嚴厲地指導著河邊的少女。
在他麵前,蜜拉光著腳站在淺水區,那一頭粉色的長發被髮帶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小姑娘神情肅穆,雙手虛抱在胸前,彷彿懷裡抱著一個看不見的球,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埃裡奇沉聲道:
“集中精神,蜜拉。”
“感受水的流動,那是你的素材,也是你的武器。不要試圖去強行命令它們,要引導,要重塑!”
“我知道啦叔父!別催嘛!”
蜜拉鼓著腮幫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隨著她魔力的湧動,周圍平靜的河水忽然泛起了漣漪。一團團水流違背重力地升起,在她的掌心上方匯聚、旋轉。
“凝!”
蜜拉嬌喝一聲。
那團水流猛地收縮,迅速凝結成冰。
然而,出現在她手中的並不是什麼鋒利的冰劍或者是堅固的冰盾,而是一把,呃,一條……
形狀極其詭異,像是一條被曬乾了的鹹魚一樣的冰疙瘩。
“……”
埃裡奇看著那坨東西,嘴角瘋狂抽搐。
“這就是你理解的‘利刃’?”
“哎呀!剛才我想的是劍,但是那是水流太滑了嘛!”蜜拉紅著臉辯解道,“它自己就彎了!這不能怪我!”
“噗嗤。”
莉娜沒忍住,笑出了聲。
“誰?!”
埃裡奇猛地轉身,看到了依靠在牆邊的莉娜。
“拉……拉維妮婭大人!”
埃裡奇慌忙行禮,甚至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咬到舌頭,“您怎麼來了?是我們吵到您了嗎?”
“沒有,我就是隨便轉轉。”
莉娜從樹後走出來,笑著走到河灘上。她看了一眼蜜拉手裡那坨正在融化的“鹹魚冰雕”,挑了挑眉:“很有創意的造型,如果用來砸核桃應該挺順手的。”
“拉維妮婭姐姐!”
蜜拉看到莉娜,立刻把手裡的鹹魚扔進河裡,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撲了過來,全然不顧自己腳上還沾著泥水,“你來評評理!叔父他太嚴厲了!明明我已經很努力了!”
“魔法練習,怎麼能懈怠?”埃裡奇板著臉訓斥道,但眼神卻一直在偷偷瞟莉娜的臉色,生怕這位“寒霜賢者”對他的教學水平產生什麼不滿。
莉娜並沒有理會這對叔侄的拌嘴。她走到河邊,蹲下身,手指輕輕劃過冰涼的河水。
“埃裡奇,”莉娜狀似無意地問道:“我看這丫頭剛才用的是冰係的法術。她也是冰屬性魔法的適應者嗎?”
“啊?”
埃裡奇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冰屬性……適應者?那是……什麼意思?”
莉娜的手指頓住了,感到有些奇怪。
“就是……她天生對哪種元素更親和?”莉娜試探著解釋道,“比如有的人擅長火,有的人擅長風……”
“魔法不就是魔法嗎?”埃裡奇抓了抓頭髮,顯得更加困惑了,“所謂的火、風、冰,不都是魔力通過不同的構築方式轉化出來的形態嗎?隻要魔力足夠,構築正確,任何人都能使用任何形態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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