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盧城的晨鐘敲響了。
“當——當——當——”
厚重的鐘聲穿透了黎明的薄霧,在滿目瘡痍的城市上空回蕩。
東方天際泛起了一抹蒼白的魚肚白。
林清婉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旁,艱難地抬起頭。
那層令人窒息的紫色夢境結界確實已經消散了。清晨冷冽的風重新灌入了這座城市,捲起硝煙和塵土。
他們贏了。
但他們也輸了。
林清婉的眼中映照著那幾道正在極速放大的赤紅軌跡——那是玉闕引以為傲的傑作,也是索命的無常。
魔能烈核聚變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跨越整個大陸,來到了高盧城的上空。
“還是……晚了一步嗎?”
林清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平靜地迎接著那註定到來的死亡。
“咚。”
不遠處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銀色的戰甲早已在剛才那場超越極限的戰鬥中崩碎殆盡,斐妮絲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高空墜落,重重地砸在廢墟之中。
連續的戰鬥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即使是月之魔女也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連續戰鬥。
而在她不遠處,莉娜也已經退出了那種不可思議的“神臨”狀態。
她重新變回了那個隻會搓火球的D級小魔女,手裡那根威風凜凜的“創世星矛”,也變回了一根土裡土氣的麵包棍。
莉娜獃獃地站在那裡,看著頭頂那幾顆越來越近的“流星”。
“這就……完了?”
莉娜張了張嘴,想罵兩句這該死的命運,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看過世博會預展的她,瞬間就想到了玉闕的“窮奇快遞”。
費了這麼大勁,打了這麼久BOSS,結果最後死在了友軍的劇情殺裡?
這就是所謂的鹹魚翻身……翻過來粘鍋了嗎?
唉,算了,快想想到時候怎麼和冥界女王道歉吧......要不把海洋魔女賣了,告訴冥界女王她偷偷私藏了她的兩套內衣?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劃破天際。
緊接著,一滴墨色在慘白的天空化開,凝聚成一道清麗的身影。
那道身影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嚮導彈的必經之路輕輕一揮,強大的暗屬性魔力瞬間劃過天際。
“哢嚓——!!!”
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從揮劍處向外延伸,很快覆蓋了整個高盧城的天空。
死亡的流星繼續向前飛行,細密的裂紋卻已經布滿了它們的表麵。
哢嚓......刺啦......
裂紋不斷的擴大,流星在天空中靜靜的解體。
滿天的金屬碎片和魔導燃料在墜落的過程中失去了形態,並在晨光中化作了漫天晶瑩的飛雪,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這就是暗屬性魔力的極致,切割空間,切割時間,甚至是切割‘概念’。
一場雪,覆蓋了這座剛剛從噩夢中醒來的城市。
莉娜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冰涼的雪花。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位有著黑髮黑瞳的東方女子。
她穿著一襲颯爽的玄色勁裝,腰間束著一條暗紅色的絲帶。一頭如瀑的黑髮由樸素的木簪挽起,幾縷髮絲垂在臉頰邊。
她的手中提著一柄古樸的黑色長劍,劍身尚未歸鞘,上麵還殘留著一絲雪色的餘韻。
精緻冷傲的麵容如同初雪中的一點紅梅,眉目間透著一股逼人的劍意。
十大魔女第九席,影之魔女楚雲霽。
楚雲霽挽了個劍花,長劍歸鞘,發出一聲脆響。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獃獃地抱著麵包棍的黑髮小魔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來……我來得還不算晚。”
楚雲霽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氣都會盪起一圈墨色的漣漪。
那種逸散在空氣中的恐怖的魔力,讓莉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完蛋,這女人可不好糊弄。”
莉娜心裡咯噔一下,求生欲瞬間拉滿。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根散發著詭異星光的麵包棍往身後一藏,然後順勢往廢墟上一坐,雙手抱膝,擺出了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姿態。
“那個……這位大人!”
莉娜仰起沾滿灰塵的小臉,努力瞪大那雙忽閃忽閃的金色眼睛,讓裡麵蓄滿“驚恐”的淚水,聲音顫抖得說道: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就是一個路過的D級小魔女!本來想來這兒撿點破爛……不對,是來旅遊的!結果突然就炸了!然後我就暈過去了!剛才那個發光的大姐姐是誰?好可怕啊!嗚嗚嗚……”
楚雲霽停在了莉娜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她並沒有說話,那雙如寒潭般深邃的黑眸靜靜地注視著莉娜。
目光掃過莉娜身後那根藏頭露尾的麵包棍,又掃過她那身稍有淩亂的衣服。
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莉娜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就在她準備是不是要再加點戲,比如當場暈抱著斐妮絲的大腿喊媽媽不要死的時候,楚雲霽突然動了。
她並沒有揭穿莉娜拙劣的演技,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路過嗎?”楚雲霽的聲音清冷悅耳,“運氣不錯,小姑娘。”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個戲精,徑直走向了不遠處昏迷不醒的斐妮絲。
楚雲霽將月之魔女攔腰抱起,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莉娜。
“再會。”
黑影一閃。
影之魔女帶著斐妮絲,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黎明的天際線。
“呼……”
直到對方的氣息徹底消散,莉娜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駭死我了,駭死我了……差點就被發現了。”
她轉過頭,看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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