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群黑色的怪物在血色鐮刀的收割下如麥子般倒下,攻擊的餘波震飛了後方想繼續撲擊的怪物們。
尤菲米婭站在工坊門前的台階上,裙擺的荷葉邊在赤色的魔力氣流中獵獵作響。
她單手提著鐮刀,另一隻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有些被壓扁的馬卡龍,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呸,不僅長得醜,味道還這麼沖。”
吸血姬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地的黑色汙泥,轉頭對著正握著門把手的西比爾喊道:
“別傻站著了!這群沒腦子的東西隻會越來越多,我可不想在這裡把力氣耗光。進去!做你該做的事!”
“可是你……”
“少廢話!我可是第七真祖!”尤菲米婭一腳踹飛了一隻試圖偷襲的影魔,眼中紅光大盛,“隻要我還站在這裡,就沒有一隻蒼蠅能飛進那扇門!”
西比爾咬了咬牙,深深看了一眼那個嬌小的背影,猛地推開了工坊的大門,轉身鑽了進去。
“啪。”
大門在她身後重重合上,將外麵的廝殺聲和怪物的咆哮聲瞬間隔絕。
工坊內一片寂靜,一根根蠟燭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西比爾愣住了。
之前堆滿人偶的工坊,現在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成百上千支白色的蠟燭錯落有致地擺放在地上,燭光搖曳,將四周貨架上那些靜默的人偶映照得影影綽綽。
而在那燭火的海洋中央,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用一把銀色的小刀割開手腕,用自己的血液地麵上繪製著繁複的法陣。
“霍華德先生?”西比爾試探著叫了一聲。
老人並沒有抬頭,他的動作穩健而精準,哪怕手腕上鮮血長流,繪製法陣的手依然沒有絲毫顫抖。
“你來了,萊妮。”
霍華德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比我想象的要快一點。”
隨著最後一筆符文閉合,地上的鮮血法陣瞬間亮起了一抹幽幽的藍光。
霍華德緩緩站起身,隨手扯下一塊破布纏住手腕。他轉過身,看著一臉驚愕的西比爾,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霍華德先生,這到底是……”西比爾指著地上的法陣和周圍那些彷彿在列隊注視著他們的人偶。
“這是‘鎖’的最後一道加固工序。”
霍華德走到一張工作台前,拿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萊妮,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麼霍華德家族每一代都隻有一位人偶師?為什麼我們家族的人很少露麵,甚至連鎮上的人都很少記得我們長什麼樣?為什麼我總是不想讓人看到我的手腕?”
西比爾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個是因為……”
霍華德忽然抬起右手,向西比爾展示出他留著‘血液’的傷口。
裂開的麵板下,一個精密咬合的黃銅球形關節暴露在空氣中,無數根流動著紅色煉金液體的的魔力導通絲線遍佈其上。
“因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霍華德家族’。”霍華德看著自己的手臂,嘴角流露出一絲自嘲:“從三百年前,那位星之魔女大人離開的那一刻起,‘霍華德’就隻有一個人。”
“我是約翰·霍華德。我是第一代,也是最後一代。”
“我把自己做成了人偶。”
“為了能夠活得足夠久,久到能守住這把鎖;為了不讓人起疑,我每隔十年就會為自己更換一具身體,扮演著‘兒子’、‘孫子’的角色,在這期間我失去了很多記憶,但我從未忘記過自己的使命……”
“我守了三百年。現在……終於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西比爾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三百年的孤獨。
一個人,把自己變成了非人的怪物,在無盡的時間長河裡獨自守望,隻為了一個承諾。
“看看周圍吧,萊妮。”
霍華德張開雙臂,指向周圍那些在燭光中靜默的人偶。
“這些不僅僅是人偶。它們是西比爾家族歷代先祖的歸宿。”
“每一代‘鑰匙’在臨終前,都會來到這裡,讓我將他們殘存的靈魂和那個詛咒印記一起,封存在這些人偶裡。他們放棄了輪迴,放棄了安息,自願成為這間工坊的一部分。”
“因為隻有把‘鑰匙’集中在一起,才能在封印鬆動的時候,形成最堅固的錨點。”
霍華德看著那些麵容各異的人偶,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老朋友:
“這裡有你的曾祖父,你的祖母……他們都在這裡,等著最後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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